在咫尺、背着御剑和火光的少年的脸庞,依旧萦裹一身黑暗的杀手,清晰看到了前者俊脸上的疯狂,眉头禁不住拧起。
但他还未来得及动作,依旧倒飞中的少年一拳竟然轰在了飞剑之上!
拳上紫光流转,直直将青光缠绕的飞剑轰向前者。
这样的一击当然未得御剑之法门,不过是小儿投器般的末等招式。甚至连方位都未被攻击者摸索清楚的杀手,自然轻而易举避开。
御剑者却截然相反。联通心神的飞剑被这般重击,御剑仙师如同胸口受了一道重拳,闷哼一声,嘴角鲜血止不住便溢了出来。
他双目更怒,心火冲冠而起,但是面对借飞剑的冲击力扛肩冲撞而来的周玄,黑沉如夜的脸色却是兀地惨白。
流转于体内周天经脉的强横紫气,代替青色天地元气,成为了周玄今晚敢于单挑两名修行者的最大倚仗。
倒飞冲向御剑仙师的周玄距离前者不过丈许,两人转瞬便撞在了一起。
纵然御剑仙师实力强横,面对周玄的冲撞,却难能一步不退。
只是,他兴许忘了,自己身后已是檐外。这一退,他便自屋顶摔了下去。
且不说自逾三丈高的地方摔下,对一名仙师能造成如何的伤害,便是在众目睽睽下被人从屋顶上打落下来这一事实,已足够让其心境受创。
周玄将那名御剑仙师撞下屋顶,自己也一手搭在屋檐上,身体悬空而立。
他不给那名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杀手任何机会,脚下轻点墙壁卸力,但仍踏碎地板,落在了大街上。
周玄一出现,涂木柯便率一队十人甲士围护过来,将他与那名愤怒到了极点的御剑仙师隔绝开来。
涂木柯这一回真正对周玄佩服得五体投地,对面那名仙师实力甚至在他之上,周玄竟然能够将其从楼上打下来。
亲眼目睹了此事的乌鼓营甲士们,原本因受伤或乏力而萎靡的精神再度激昂,攻向修行者的手段重新凌厉起来。
今晚第一波的攻防,随着周玄将那名仙师撞落地面,而接近尾声。
那一行十多人的修行者身上全都带伤,更有三名殒命于众甲士手中。而乌鼓营的甲士,亦伤亡颇重,近半挂彩,亦牺牲了十多人。
这样的结果要大大好于周玄的预期。虽说这些来袭者仅仅是潜伏于对手东鄱城的力量,但毕竟都是修行者身份,而乌鼓营并非重甲,身上无可克制修行者的武器,能够获得这样的战果,已足见其精锐之称谓不是沽名钓誉。
周玄撕下一块衣襟,替自己扎了伤口,然后令涂木柯退回乌鼓营甲士。
涂木柯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然后对着战场,暴喝一声“退”,将同袍们召了回来。
他如此迅捷地执行周玄的命令,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臣服。
双方人马立刻从胶着中分离开来。
周玄分开目光炽热的甲士们,站在了最前面。
涂木柯紧跟其后,落后他半步站在侧旁,手中军刀不阖,是有随时保护周玄的意味。
周玄朝着涂木柯笑着点点头,是告诉他不必如此紧张,然后转向以那名御剑仙师为首的修行者们,脸色一肃,义正辞严地呵斥道:“域外众修行者,尔等擅闯我圣域,可知已是死罪?今日更堂而皇之集结,欲图谋害本供奉,尔等也太不把我青鸾圣域当一回事!还不速速放下武器,举手投降,若是肯交出谍子,本供奉可饶尔等一命。”
乌鼓营的甲士听得一头雾水,不知为何玄阳供奉大人勒令对方投降时还要求举手,投降后既然不留对方性命,那全尸不全尸又有何关系?不过,当众人得知这些人竟然是擅闯圣域的外域修行者,掌下的军刀立刻再度铮鸣起来。
以那名已经倍感憋屈的仙师为首的众位来自谍网的修行者,一听自己被周玄诬蔑为外域之人,那因怒意滔天而盛起的青色光辉,简直将黑夜照耀成了白昼。
周玄眯着眸子,一脸奸计得逞的狡诈模样。
他见那名刚才与自己交手的御剑仙师想要开口,嘴角微微一扬,暗道哪能如你所愿,一拍腰间青霜,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立刻冷冷地大声道:“既然不肯降,那就受死吧!”
说完,“锃”地一声,率先将青霜拔出。
乌鼓营的众位甲士早已群情激愤,一见周玄拔刀,冲天怒意化作无边战意,收拢入鞘的大刀再度扬天,整齐划一的拔刀声震慑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