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手里,不死已是侥幸中的侥幸。
周玄见这名甚至未动用天地元气的面具杀手竟然可以稳稳接下自己竭力一刀,血流不止的苍白俊脸上升起浓浓异色与警惕。
他横刀贴着细剑转而朝着残月的颈间取去,若后者仍不收手,必然在击中江南的同时,头颅会被青霜砍下。
残月面具后的眸子爆起一阵寒光,似是怒不可竭。终于,他点脚退后了半步,青霜上的光辉将将在其颈上留下一个极浅印记。
然而,残月手中的细剑并未就此撤回,剑尖再度指向继续朝之飞来的江南。他只要这样子持剑站着,江南的背心便会主动撞进剑尖。
周玄银牙一咬,刚才横刀之势恰好竭尽,他脚踝再生新力,身体顺着此势就地旋身,生生将江南从细剑的锋芒处往旁边撞开。
这一次,轮到他拧转的身体后背直面残月的细剑。
他就地旋身的力道,比起倒飞的轨迹到了余末的江南,要强上不知多少,正因如此,他撞向近在咫尺的细剑的速度,也不可同日而语。
残月眸子一眯,显然看出了周玄这自寻死路的玄奥所在,他持剑的左手一拧,将更加庞大的力量加持在细剑之上,剑尖忽然如蛇信一般吞吐,形成了肉眼难觉的幻影,仿佛这剑凭空长了半寸。
周玄在转身之时便收刀在背,以青霜的刀面撞向对手的剑尖,在他的预测里,凭藉青霜的坚韧,完全可以抵挡细剑的攻击,不至于被其洞穿身体。而他自己顶多是受到剑尖上的余劲撞击罢了。
周玄的猜测固然没错,事实却非完全如他所想。
蛇信吞吐的细剑撞击在刀面上,看似一刺,却在青光裹挟的青霜上连连爆起九朵青莲,不仅直接将青辉炸散,一刺化九劲的细剑更是直接将周玄震飞出去,口中鲜血再次狂吐而出。
这个似乎修行武道的杀手并未就此收手,脚下一点,继续追着已负重伤的周玄而去。
刚才掷出飞镖后便不知去了何处的眉月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双手持着短刃,直面周玄奔来。
江南见周玄被前后夹击,瘦削的小脸上却升起一抹狰狞的笑意,仿佛在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终于捏碎手中血符,咬碎舌尖,将精血猛喷在血符上。
破碎的血符顿时光华大盛,在被江南掷出的瞬间,化作血雾朝着已在三丈方圆内的两名杀手扑涌而去。血雾似在嗡鸣,如同不可计数的血红色飞蚁,看着煞是恐怖。
两名原本前后夹击杀向周玄的杀手一见血雾,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往旁撤去。
诡吊的是,他们居然往同一个方向聚合。
血雾绕过周玄,分作左右朝着两名杀手继续扑去。
不分却聚,不逃反停的两名杀手互望一眼,点了点头,在血雾扑中他们的那一刻,左右手掌拍合在了一起。
两人手掌一合,顿时有银色光华自他们身上涌出,不向血雾,却是冲天而起。
银光在众人头顶一丈聚成一个弧形漩涡,将血雾全然卷了进去。
血雾在绝望的嗡鸣声中被银光漩涡绞作齑粉,不多时便消失殆尽。
逃过一劫的周玄仰躺在地面上,看着头顶上的异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本以为血符所化的是血雾,直到此时,才知道,这“血雾”,是无数微若粉尘的红色魂虫聚成。
这也让他解出了龙泉山庄内,江南房间里空闻血腥味却不见丝毫血迹的谜团。
因为那两名仙师,被这群封印于血符中的魂虫吃得连渣都不剩。
比起死到临头还有心情震撼的周玄,用尽了最后手段的江南脸上却满是绝望之色。他终于明白,为何银月会这般大费周章,在他面前现身不说,还几次不下死手,原来,他们设的是这样的圈套。
“不惜动用克制魂物的银月光华阵,只为了绞杀我血符中的魂虫,这么说来,你们银月,现在除了收金杀人,也开始做他的忠犬了么?”江南颓唐坐在地面上,抬头望天,却并非在自言自语。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面戴弦月面具的银月杀手,自不知隐匿多久的柱子上飘然落下,指尖点在了双眸闭阖的江南的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