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如一日,吴可卿苦练那两指一掌,凭着出众的悟性与坚韧毅力,一只脚踏入了大仙师境的最后一重境界。距离他的两位师父,也仅仅是一脚之差。出了后山,他很快就成了三座山上的首徒。
此次下山,他带着任务而来,任务自然是与他的“弟弟”周玄有关。
他现在的挂名师尊,山上的第一人,要他带周玄回去。
“回”这个字意味很多。即是指周玄是山上之人,又是在表明,周玄必须完好无损地回去。
哪怕在他害死了那个女子之后么?
那个女子不仅是他吴可卿的养母,更是这位第一人的女儿,他就不恨他么?
真是可笑!
吴可卿捏碎手中酒杯,瓷渣刺得他没有元气萦绕的手指鲜血直流。
一名面色清朗的青衣剑士不请自来,在他面前坐下。
吴可卿见到来人,心中一沉。他将受伤的手拢回衣袖,用另一只手重新取了一个酒杯,又伸手去拿酒壶。
然而中年剑士却先他一步,夺过了酒壶。他给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
“东临黄酿,虽无青江蒸酒那般烈辣,但酒味醇厚,确实适合这里的天气。”青衣剑士说着,又饮了一杯。只是手中酒壶未曾放下。
吴可卿微微皱眉,似乎对来人霸占酒壶感到不满。于是他伸手去夺,只是好几个回合,都未能夺回。
青衣剑士看着年轻人愠怒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里夹杂着浓浓的苦涩意味,有追忆,亦有懊悔。
吴可卿趁着对方晃神之际,终于夺回了酒壶,自顾斟饮起来。
沉默持续不久,还是青衣剑士率先开口,这一次,他不在自言自语,而是对吴可卿说道:“前不久我看到你二师父了,他知道是你来此,似乎挺开心。”
“哼,他那是老糊涂了。保护了他十年,明知将会死在我手中,还这么开心。”吴可卿语气冰冷地道。
“是啊!”青衣剑士叹道,表示认同对方的话,“不然,他又怎么会一人上山去呢。”
吴可卿闻言,举杯的手一颤,但并未说话。
“他还说,今后,就剩你们兄弟俩了,你是兄长,要好生照顾弟弟。”青衣剑士又夺过酒壶,给斟满金澄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说道。
吴可卿面无表情地听着青衣剑士说完后,放了酒钱,便起身大步离开。
一如当日清江湾畔小镇,王大雷离开时模样。
“听说城主府内山中藏有一颗圣元丹,以你现在的实力,炼化它便能突破到我们这个境界,你梦寐以求的境界。”青衣剑士用唯有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吴可卿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待后者一步不停地出出得门去时,他头也不回地大声道,“明天,是个好日子。”
这句话,当然也是这位名叫吴小鹤的中年青衣剑士说与他的外甥吴可卿听的。
……
夜深人静。
晨儿家小院。
云媚抱着双尾白狐坐在屋檐上,望着天空的月发呆。
同时也是在注视院子周遭的一举一动。
晨儿少主要入道,在她看来,铁定比院中那个名叫周玄的可恶臭小鬼要强多了。
说什么自己是一入道便直跨两境?
嘁!华族修行者的入道三境,黄口小儿都知道就是鸡肋,还敌不过她一拳。
想必这个臭小鬼还不知道少主的能力,自以为对少主是无所不知,白痴!
院中正忙活着晨儿入道一事的周玄哪知道屋檐上的云媚正在暗暗腹诽自己。他让陆晨儿在院中盘腿坐下,自己则回忆着入道时他大王叔所授。
“天地元气存在于天地之间……修行一道,便是以念意感受天地元气之所在,动用念意之力化天地元气为己用……你可以把天地元气想象为轻拂的风,潜肤的雨,顺风势而呼吸,觉雨沁则灵明,闭眼慧心,凝神聚气。”
周玄口中朗朗而言,试图将陆晨儿带入那入道时的玄奥之境。
空气中突然传出一阵剧烈动荡!
但这不是天地元气的震动。
一股意味难明的气息忽然自闭目盘腿而坐于小院中的陆晨儿体内涌出。
不知其所疾,亦不知其所缓。
时空如若凝滞,院中周玄,屋顶云媚,皆不能动,不能闻。
晴朗的夜空忽然雷声阵阵,不知缘何而起的雷霆滚滚而来。
轰隆!
无声巨雷自无虚之境无穷无尽落下。
这一声巨响,震荡于陆晨儿的脑海之中。
这无色雷霆,轰落在她天灵盖之上。
莽莽气息自陆晨儿体内冲天而起,红色光柱瞬间将无色雷霆吞没,直冲降下雷霆的无虚之境。
眉头轻蹙的陆晨儿一双丹凤眸忽地睁开,仰天看去,穿透了那无虚之境,直抵雷霆降下之地。
这一双眸,穿透了虚无,亦穿透了时空。
无数信息在无虚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