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总呢?”我轻声问碧芸。
碧芸坐到木地板上的地毯,双手撑在茶几,托着下巴,看着我,“还没来,坐一下嘛,急干嘛?”白皙的脸蛋依旧笑着,声音还是清悦,眼睛明亮,活泼水灵,她看着我说话的神情,犹如冬天的阳光般舒服,让我不忍心急于说生意上的事情。
所以我说,“今晚就听你安排,最后十分钟给我就好,”碧芸显得很无奈说,“本来倪总应该到的,可能路上塞车,”又凑到我眼前问,轻柔问,“你为什么只要最后十分钟?”
我神秘兮兮,买关子,“你不知,十分钟我就可以出许多道难题难倒你。”
“呵呵,这么自信?看我晚上如何收拾你。”陈小姐嬉皮笑脸说。
“嘿嘿!大不了你不送我回去,我求之不得呢,我在这沙发就可以过夜的,”我头靠着沙发,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悠然说。
“你想得美,你以为这里是荒野废墟?没人管?”
“谁在管啊?你?”我禁不住问。
“你信不信?我一走,不一会就有人来清理。”
“是吗?我有点不相信,”但实际上心已经开始虚了,这么大的别墅区,不可能没人管的,不相信只是激将法,但这样的管理方式也不对啊。“这里又不是什么公共会所,谁来清理?”我不禁脱口而出。
陈小姐若有所思,咬着嘴唇,然后说,“你还不知道这是倪总开的别墅山庄?我都忘记告诉你了,不好意思,这里是麒麟山庄海景别墅,可以租为临时会所、可以买卖、也可以开旅馆房,管理电脑化了,我出去就有人来清洁卫生。”
我足足楞了一会儿,才转过神来,“我路上提示你好多次啊,是你少这条筋而已,嘻嘻,”陈小姐笑得陶醉甜美。
我白了陈小姐一眼,说“我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其实倪总有时也住这里,”说曹操,曹操就到,提包一阵小震动,有电话了,陈小姐翻开盖子,小声说,“怎么是倪总的?”陈小姐接了电话好一会儿,从头到尾却只说了三个字:“嗯”、“好”、“在”,脸色越来越差,她把电话递给我,对我说,“倪总要跟你说,”我接着说话,“倪总,你好,”倪总他就跟我说个不停,原来他临时有急事需回台湾,布标厂由陈小姐全权负责,要我跟陈小姐洽谈就好,其实以前就大部分这样了,只是陈小姐许多事都主动请示倪总而已,我这次单就由陈小姐说了算了。
看得出,陈小姐变得闷闷不乐了,我隐约感觉到陈小姐心情好像很沉重,空气寂静得有点可怕,甚至连陈小姐心的跳动都可以感觉得到,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乱了头绪,沉默了一会,陈小姐终于开口说话了,但有点颤不成声说,“小颜,我突然觉得好害怕呀,今晚你在这里住下陪我好吗?”
听陈小姐这么说,我意识到她家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就先毫不犹豫对她说,“没事,陪你通宵都行。”然后还是问了,“你是倪总的独生女儿?”
听我这样说,陈小姐再也忍不住了,泪眼汪汪,泣不成声,极度伤心,近乎哀鸣地说:“我妈、舅妈遇到车祸,我妈生命垂危,正在抢救,要是妈真的死了,我该怎么办啊,我又不能去看,”陈小姐断断续续说着,是那么无助与哀伤的神情。
我见她悲伤得身体都快撑不住了,就走过去,扶她到沙发靠着坐,然后站着轻声安慰她,“你妈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现在的医疗器械和医疗手段都很先进,我姐姐几年前被载重大货车辗过骨盆,什么都烂了,都能起死回生,现在还能自理,你不要太过担心了,也许只是一般的昏迷,醒了动手术就可以很快康复了。”
她的眼光出现一线希望,仰起头对我说,“你姐那样还能康复?”然后用手示意我坐她身边,我点了点头,“骗你是小狗!”我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对她说,“放心吧,我心里会为你妈康复默默祈祷的,我祈祷的一向很灵。”
“很谢谢你,现在几点了?9点了,陪我去海边吧,我要在那为妈祝福。”
“嗯!好的,你比我想象坚强很多,我欣赏你!”
“你不知道,我妈是我最后的精神支撑,”
“你爸不是倪总?”我终于忍不住又问她了。
“我爸在我大学毕业前喝醉了,死在水沟里,是报应,我没流一滴眼泪,那才叫坚强,我妈早在我读大学以后就因为我离开我爸了,我爸原是一个大煤矿的大股东,死后留下大笔遗产给我,我没去签字,我妈就委托我舅舅帮我经营。”
“我的天,原来你真……?”我慌忙咬紧牙齿和双唇,吞下口水,不敢再说下去了,太多惊愕,太多疑问、太多意外突然凑在一起了,又突然明朗了,我目磴口呆。碧芸见我这样的反应,不知所以,还以为我知道倪总就是她舅父,知道她是富家女就是这副模样呢。
“你等我一下,我去冲凉换衣服,你也去冲凉吧,有开的房间都可以。”
我说,“好的,我也去,洁身许愿一定会实现!”陈小姐用感动的眼光看着我,美丽的唇角微微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