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宗修行中有一个法,叫上师瑜伽相应法。
同修此法,密宗弟子,可以与祖师千古瑜伽,彼此心灵感应。
空海的心跳加速、忐忑不安,“弟子智泉一定出了事。”
空海无法分身去救援,如今只能呼唤……他……
如非万不得已,空海绝不会呼唤他……
绝不想调遣他……
还记得在唐国,惠果祖师的亲嘱:“将清泷一同带回东瀛。”
清泷,娑竭罗龙王之女“善如”。八岁时,智慧猛利,诸佛所说甚深秘藏悉能受持,乃于刹那之顷,发菩提心,得不退转。复以一宝珠献佛,以此功德愿力,忽转女成男,具足菩萨行。
清泷是如意宝珠的守护者,永护密法的法脉的传承人,因曾在佛祖前立誓“为佛教护法”,以龙女身,转女成男。
清泷皈依佛法,拥有千年法力,但在龙族中还只是很年轻的。
清泷——身穿护甲的少年神将,法力高强,脸上带着自信和傲慢。
清泷不能接受一个来自异邦的陌生人,忽然成為密宗的傳承人,不愿意跟随空海回东瀛。
“惠果祖师,为什么要让我跟随空海?这个和尚来到青龙寺才短短几个月。凭什么他是密宗的法脉传承人?”清泷向惠果大阿阇梨追问。
“空海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性格坚毅,为人光明磊落,其心坚定不移,其志高远弘大,绝非池中之物。我相信他必能将密法传承发扬光大。”惠果大阿阇梨望向远处,目光中是无限的期待,仿佛看到密宗的将来,仿佛看到了密宗在东瀛发扬光大,仿佛看到……
“不,我不要,我不要离开青龙寺”,没有听惠果大阿阇梨的解释,清泷在金光中固执的离去了。
“清泷……这也许是我最后的心愿了”,惠果大阿阇梨最后的这句话,清泷已经听不到。
惠果大阿阇梨的话,清泷再也听不到了,不久之后,惠果大阿阇梨往生了。
空海还记得,在踏上回东瀛的遣唐船前,与清泷的那场比试……
“空海,如果不是你,惠果祖师不会这么快往生,我讨厌你”,清泷将惠果祖师感情和思念,转化为对空海的抱怨。
“想要我追随你,就要凭你的本事……”清泷的语言中带着挑衅。
“空海,拿出你的真本领来,输了的一方,必须听候胜者的差遣。”
“一言为定。”空海的心很难过,恩师往生了,他比任何人都难过,知遇之恩无以为报了。可是天命难违,生老病死苦是人生必经之路。
空海的心中多么希望,有一个人可以聆听他倾诉,倾听他的心声:“恩师,我们相遇的时光太短暂了。恩师,密宗法脉传承的重任,重如泰山……恩师……”
无法获得护法的信任,是修行人最大的耻辱。
接受清泷的比试,与自己的护法清泷斗法,空海不想逃避。
比试结果……空海获胜。
无法逃避对决,却可以在胜利之后,选择放弃清泷。
空海没法接受对自己不信任的清泷为护法。
空海:“我不需要你护法。我要离开了!无论你是否认同,我必定信守对恩师的承诺,将密宗法脉传承下去,在东瀛发扬光大。”
“我输了……必须信守承诺,听候空海大师的差遣。”
“不需要……”
空海坐上接驳的小船,往遣唐船驶去。
“清泷愿追随空海大师,请大师收下弟子吧!”
空海无法接受对自己无法信任的护法,无法接受与护法比试,伤心、痛心、失望与羞辱的感觉,充斥在心内。
“你回去吧!回到阿耨達池吧!”
阿耨達池,喜马拉雅山之北,是清泷的故乡。
清泷追至船津,显现龙女形,以善女龙王形态,恳请:“空海大师,善如错了,不该无视惠果祖师的遗命,不该对您存有不敬之心,恳请空海大师原谅善如的无知与自大。”
龙女的形态,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身穿唐服,两鬓发丝,以丝带束为辫,长发及腰。
空海无法面对清泷。
此刻,面对“龙女形态”的善女龙王,却无法说出狠心的话来。
面对空海的无言以对,善如拉住了大师的手,恳请:“请收下弟子吧,弟子誓护密法,护持法脉,永无异心。”
人啊,一旦手被拉住,心就会不由自主的软下来。
小船随着浪花往海中飘荡,善如追在船津,下半身已经陷入齐腰的海水中。
望着善女龙王恳切的眼光,空海无法再拒绝。
“你的法号——津妃命。”
“弟子谢大师赐名。”
空海拿出一个宝瓶,一手拔开瓶盖,口中念诵准提佛母真言。
善女龙王会意,化身为一道金光,飞入瓶中。
回东瀛的路上,大海颠簸,滔天的巨浪,空海也没有将清泷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