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个礼,后来竟然都没瞧过他一眼。等到歌舞结束了,高韵才皱着眉头站起来,却不是跟明宗喝酒说话,而是直直冲着乐队走了过去,直接对着一个琴师道:“你这把琴是不是摔过?音儿不对啊。”
琴师吓得噗通跪倒,哭着回禀:“是,上场前抱琴的不小心摔了一下,换又来不及,所以就凑合——求娘娘们饶命,再也不敢了!”
高韵反倒被她惨烈的哭法吓得退后了半步,连忙撇清:“没有怪你,不是怪你!这曲子很好,琴的木头也不错,你手法也娴熟,只是我听着似是有破音,所以问问。下回换把好琴,会更好。”
明宗一愣:“高才人精通音律么?”
高韵转过身来,没有走近,只是遥遥答话:“不精通。不过婢妾外家一家子都是手艺人,木匠瓦匠篾匠多得是,所以木头有隐裂,我能听出来。”
裘钏在旁边,笑着接口:“她出身低,所以安静得很。不过呢,这性情少见,又聪明,也很当得上蕙质兰心这四个字了。表哥已经宠幸过,却不知道这些——表哥,耿才人有孕也没晋位呢,不如,一齐涨涨例钱吧?”
明宗听了,有些过意不去,忙令孙德福:“宫里就这么几个人,干嘛一直让人领这么低的例钱?你跟崔昭仪说一声,请太后娘娘的旨意去,都涨涨!”
众人得了晋位份涨例钱的消息,又都知道是裘钏的求恳,看崔漓的目光便又多了一份怪异。
人不多,所以九嫔以上的没动,其他的几位,都涨成了婕妤。
高韵便问裘钏:“涨来干嘛?”
裘钏笑:“涨野心,涨手段,涨是非啊!不涨,怎么知道到底谁忠谁奸?”
高韵看着裘钏的眼神,便又深邃三分。
二十三
耿婕妤怀孕已经快六个月,肚子已经很见规模,满脸都是即将成为母亲的骄傲神情。
宝王在外头已经团团乱转了两三个月,这个时候,终于把手段用到了点子上。
耿婕妤忽然接到了自家弟弟自幼随身的一枚狼牙——这是她们部落的族长的信物——当然,宝王不知道。
知道宝王是在用唯一的幼弟的性命来威胁自己,逼着自己落胎,但耿婕妤却只是冷冷地将狼牙仔仔细细地收了起来,让来人传了七个字回去:“大不了,两败俱伤。”
你敢杀我弟弟,我就敢把你卖给圣人!
宝王又气又急,在密室边砸东西边咆哮:“难道她就不怕他们家绝了后!?”
幕僚缩了缩肩,低声道:“她们部族的传承,本来就是女子为尊。她活着就够了。何况,她现在已经有孕,若是个男孩儿,那就更加不怕,若是个女儿,她也给部族留下了圣女……”
宝王气得直发晕。
听壁脚听烦了的雍郎终于忍耐不住,推门走了进来:“棋子不听话,杀了就是。难道没了她,我们还做不成事了?”
宝王来不及追究幼子到底是怎么进了密室的,只管追问起来:“那你说该怎么办?”
雍郎冷笑:“自然是先把我的名分落下来,然后再借刀杀人,把她碎碎地消遣掉!”
幕僚看着雍郎,心里直发寒:耿雯的母亲,可是这位小爷的救命恩人啊!竟然转眼就要杀掉人家的女儿儿子,难道就是这样的报恩法么?小小的年纪,这般心狠手辣,长大以后,那还了得?!
可是看看宝王,也就释然了: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位小爷的阿爷,算计起自家的父母兄弟和外祖舅舅来,不也一样半分犹豫也没有么?
宝王捻着长须想了许久,决定照做。
次日一个五鼓,便带了雍郎去见裘太后,又是“生而知之”又是“循礼守法”,各种夸赞各种炫耀。
果然,明宗听说,亲身赶了来,把雍郎抱在膝上好一阵喜欢,又亲口册封为:“温郡王”。
裘太后阻止不及,想了想,便道:“既然封了他,就没有让过他上头的哥哥不封的道理。隼郎已经白身了好些年,也封了吧,省得霖儿媳妇胡思乱想。”
隼郎是先敏敬太子李霖的独子,先太子妃守寡多年,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隼郎过自己的小日子。
明宗连忙点头应诺,令人一并传旨。又告诉雍郎:“有个大哥哥,性情最安静温和。四叔封了你做温王,封了他做安王,希望你们俩一辈子都这样好好的。”
裘太后欣慰,颔首:“就是这话了。”
宝王却有些贪心,便道:“若单是封我儿还罢了,阿娘喜欢,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若是一同封了隼郎,万一别人闹起来呢?”
裘太后脸一板:“还有谁能闹?老二(指福王)已经做下那等事,被我赶出京城,他是争不成的。然后就只剩了你五弟。怎么着?等你五弟的孩子生下来,难道还不能封个郡王了?何况他现在还不在京城,还争不了你儿子的风头!”
裘太后说着说着心酸起来,哭道:“我四个儿子,一个死得那样惨那样早,一个走得那样远那样决绝。就剩了你们俩在身边,你们俩还都不让我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