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主动出击,那就是打算看热闹的节奏——只要不扯到裘钏身上,大约裘钏是乐得借机看看到底谁会跳出来当这把刀,然后轻轻脆脆地再将这把刀撅断……
这必定是个机会。
可是,这个机会用来做什么呢?
是要帮忙让耿氏落胎,还是帮忙保住明宗的骨血,还是要跟裘钏一样,袖手旁观呢?
崔漓正在犹豫不定的时候,却意外地得到了邵微微的示好:“昭仪娘娘这几天似乎睡得不太好,看来要多歇歇。日头大,昭仪娘娘的紫兰殿凉快,婢妾可能多来几趟?”
崔漓心中一动,笑着又令人去邀高韵:“高美人也来吧。我这里地方大,三个人一起说说笑笑做针线,暑天长日的,也容易打发些。”
邵微微见她又邀了别人,会意,大大方方地笑着带了自己的茶来:“我炮制的菊花茶,要不要尝尝?”
十五
另一个意外是高韵不肯喝邵微微的菊花茶,笑着摆手:“我一向不爱这些。不瞒两位,我家自幼贫寒,哪里喝得起这些东西?后来虽然也算勉强能喝得起了,我却被哥哥们带得爱上酸酪了。”
崔漓噗嗤一声,低声取笑:“差了吧?若是被令兄们带的,该是爱上新丰桃花酒才对!”
新丰桃花酒,名字风雅,却必得佐以战场拼杀过的血性和历经生死之后的豪旷。
崔漓不懂。
但是高韵懂。
不过,高韵没打算解释。解释就等于指出崔漓不懂,指出崔漓不懂这个事实就一定会惹得崔漓这种清高无匹的人不高兴,何苦来哉。
高韵腮上难得一红,低了低头,却又抬起眉来,坦然答道:“昭仪娘娘明鉴,桃花酒贵,我们家饮不起。但是,家边胡同口的老酒却的确是常喝的。”
邵微微哭笑不得,连连摇头:“我这个分明是拿来给红粉佳人做风雅的,却原来做客的是陕南刀客不成?”
崔漓拊掌大笑,一把推开菊花茶,令阿珩:“去,拿葡萄酒!”
三个人倒是尽欢而散。
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殿阁,邵微微很是挫败,把话悄悄地传给了耿才人:“我费尽心机,精心炮制的菊花茶啊,就这样折戟了……”
过了中秋是重阳。
重阳当日招待完了外臣宗亲,翌日小重阳内宫众人便在太液亭上取乐。
皇帝昨儿忙了一整天,晚上又醉酒,害乏,不肯来。
大明宫没皇后,所以裘太后头一天见多了外命妇,也烦了,要歇着。
身为贵妃的裘钏便只得耐着性子陪着众人一起玩。
三个月早就过去了,耿才人的胎已经十分稳当,众人起哄:“中秋不出来,重阳还不出来,怎么着,你这是等着圣人冬至大朝请你去坐席,还是等着过年我们去给你守产房?!”只好出了门。
显然还是十分害怕,耿才人只管紧紧地跟着裘钏。
裘钏也十分不乐意带着她,却回头看看她那胆怯哀求的小眼神儿又心软了,便令人好好地陪在她左右。
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呀,今日怎的这样多锦鲤在岸边?”
众人一拥去看,就连一向懒洋洋的贤妃也眉梢动了动,站了起来:“哟?果然的?那可真是少见了!”也款款地走了过去扶着栏杆往下瞧。
太液池的锦鲤到了九十月间就深深地沉下去了,容易瞧不见几条。如今已经是重阳,若说一大群簇在一起,也合情合理,可的确少见。没见过,都想看,裘钏分明已经离开了坐榻,但顾及耿才人,就又坐了回去。
耿才人长出一口气,笑着给裘钏布菜斟酒:“连累得贵妃也动弹不得。”
裘钏不以为意,笑着阻止:“你快算了,有了身子的人,消停坐着吧。湖上风大,一会儿就算大家不散,你也觑个空子回去吧。万一伤了风,就麻烦了。”
耿才人连连点头。
这边崔漓心动之下,却主动回了身笑着招手:“贵妃,你快来看,今日的鱼比往常多一倍呢!还有一条特别大的,我从来没见过!”
裘钏毕竟年轻好奇,又有人招呼,终于耐不住,应声站起,笑着对耿才人说:“我可被她们嚷得心痒了,我去瞧瞧,马上回来,你愿意去就等人散了再去,不愿意去就乖乖坐着。”说完忙走了过去,口中问:“在哪里呢?”
这边魏婕妤和文婕妤终于松了口气,便扭头笑着扬声问耿才人:“你真不看?下回未必看得见了!”
她们这样做派,耿才人如何还不知道其中的蹊跷,嘴角一勾,眉梢一动,反而伸手扶了身边的小狸,也起了身,笑道:“让二位姐姐说的我实在是坐不住了,快让我瞧瞧,是什么样的鱼?”
崔漓一看她竟然真的走了过来,顿时往后退了三步。高韵也不动声色地跟着往后退。
而贤妃则更是早在魏、文二人招呼耿才人时就已经回身走回了座位。待耿才人离开座位走出了三四步,才笑着摆了摆手:“虽说的确好看,可说实话,锦鲤而已,谁没见过?也就那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