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还没来得及传授给自己保命的手段就被刑火烧死了。耿美人的母亲才是真正的部族公主,有着非同一般的用毒手段。自己不过是耿美人的母亲看在自己也算是同族的遗孤,可怜,才求了人,把自己暗暗地送进了邵家,让自己顶了个嫡女的名号。入了宫,自己自然是唯耿美人的命令是从。
至于自己现在用的这些东西,无一不是从耿美人那里弄了来的。
若是她知道了自己私下里动了背叛的心思,以她的手段……
邵微微心头微微一颤,咬了咬牙。
算了,还是小心一些,回头告诉她一声吧。
邵微微的心思又一转:是告诉她,还是直接告诉贤妃娘娘……
邵微微忽然诡异地笑了。
对啊,可以先不告诉贤妃娘娘,先告诉耿美人……万一耿美人动了为部族报仇的心思呢……那不就,皆大欢喜了么?!
邵微微忽然觉得不对劲,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窗外!
阿珩就站在那里,正在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呵呵,看来,这个小侍女,还是需要再修理一下才好啊……
邵微微莞尔一笑,静静地看着阿珩,脸色奇诡。
……
十七
阿珩被吓坏了。
除了往她床上塞了个布偶,邵微微还在她房中给她跳了一段巫舞。跳完了,趁着脸上汗水、画上去的血水混在一起时,邵微微轻声告诉她:“这件事,若是你我之外,再有别人知道,你我会死在一处,尸骨血肉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轮回时都不会分开……”
阿珩吓得眼睛翻白,晕了过去。
邵微微撇撇嘴:“就这么一点儿小胆儿,竟然还敢窥伺我!”
阿珩就这样被轻易地解决了。从此以后,对邵微微诸般讨好。邵微微却仍旧不假辞色。
崔漓的曲折心思被通报给了耿美人,而耿美人的回复有意思极了:由她。
邵微微高兴极了,这说明,耿美人和自己一样,很有些想看到皇后、贤妃和邹氏三败俱伤!
过了几天,邵微微一脸敬佩地来找崔漓:“姐姐,你真厉害,贵妃和贤妃联手陷害邹氏,果然没有成功,而且,圣人已经下了旨意,邹氏封为惠妃,独居仙居殿。”
崔漓一愣:“那就是让贤妃给惠妃挪地儿了?”
邵微微点头微笑:“正是。”
崔漓的眼中寒光一闪:“她竟然被宠到了这个地步!”
邵微微把刚刚泡好的菊花茶递了过来:“姐姐,现在喝么?”
崔漓摇头,沉思起来。
邵微微看着她,欲言又止。
崔漓抬起头来,疑惑:“怎么了?”
邵微微犹豫片刻,方咬着嘴唇,低低声音道:“而且,我听说,大约,皇后和贤妃都想要害她,正在想法子呢。”
崔漓精神一振,随即又疑惑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邵微微面露挣扎,半天,才低下头去,嗫嚅道:“当年一直听命于她,所以清宁宫里,还是有几个熟人的……”忙又辩解道:“姐姐请一定不要疑心我!我来了紫兰殿那么久了,咱们这里又一直没有动作,所以皇后已经放弃了我。那几个人也是我私下里结交的,皇后并不知道……”
崔漓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笑了起来:“微微这样子,很可爱。”说着去拉她的手,“咱们俩这样好,我难道还会疑惑你害我不成?何况,我又不打算亲自出手,只是,想偷偷地推波助澜一下子,而已。”
邵微微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下来,反手紧紧地握了崔漓的手,轻声笑道:“我白多心了,是我不好,不该疑姐姐。不过,姐姐是不是已经有了打算?”
崔漓低低地笑了一声,方悄问道:“妹妹不是在清宁宫有熟人么?不妨打听打听,皇后娘娘打算怎么做?”
邵微微点头。
崔漓又低声道:“若是皇后娘娘还没有什么好法子,你不妨让人给她提个醒儿,再怎么样仔细周全的人,吃饭喝酒都是要用器皿的。下毒下在器皿上,十个人,有九个半都是要着道儿的!”
邵微微眼睛一亮:“不错!”
崔漓轻轻一笑,低语:“自然不错。当我那么多的东西,都是白看的不成?”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扭脸问邵微微:“微微,你阿爷是刑部的主事,专管文书档案,你对这些东西,应该十分熟悉才对啊!”
邵微微脸色一僵,沉默下去,片刻,方低声道:“姐姐,继母不让我跟阿爷多亲近。弟弟妹妹们也不与我一处起坐。我顶着个嫡女的名头,其实不过是丢在一边没人管的没娘孩子罢了……姐姐,你忘了,我告诉过你的……”
邵微微低着头,几滴水从她的脸上滴落下来,砸在了大殿的地上。
崔漓神色一黯,轻轻伸手拉了她,低声道歉:“对不起,微微,我忘了……自从孩子没了,我的记性越来越差……微微,深宫之中,咱们姐妹,以后就相依为命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