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迈把瓶子抛还给沈剑,道:“她不过是那个动手的人,你这药再搞一点儿,回头咱们给幕后的人也来一瓶!”
沈剑木然着把瓶子揣起来:“有的是,你放心。”
花期在两个兵士出身的糙老爷们面前,有苦说不出。
难道跟他们说自己的武姓出身么?
他们这种大头兵,只会舞刀弄剑,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他们能有那个脑子听明白这些事儿?还是他们有那个情怀能体会得到自己家族的不甘和悲哀?
花期抬手擦去自己唇边的药粉,目光轻蔑地在两个人身上一扫而过。
沈迈被她的眼神气乐了,回头看着沈剑嘲笑道:“瞧瞧,人家还看不起咱们呢!”
沈剑的眼神往花期的脸上一转,厌恨憎恶:“忘恩负义,无耻之尤。”然后就不再吭声,抱着肘往那里一站——不走,是因为在等着看花期毒发时的痛苦模样。
沈迈看着花期,鄙夷:“你肯定觉得我们不配宣告你的死刑,你一定觉得我们这种人理解不了你那高贵的姓氏能够代表的意义,以及你们家族追求最高荣耀的自尊自傲——”
花期睁大了眼。
她自己都不曾这样准确地描述过自己的理想和失落!
沈迈怪笑一声,戏谑道:“这是邹家小娘皮说的,不是我!不过,”沈迈抱肘看着她,桀桀阴笑,“就你这种先买身为奴,再背叛主人,接着出卖身体,最后给人家当枪使的蠢货白痴,也配得上称作则天大帝的后人?下贱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你们的本质!”
沈迈戟指伸出,轻薄地遥遥一点花期的脸:“你们一家子,根本就是几个泼皮无赖,而已。”
花期失神地听着他刻毒的谩骂,嘴唇渐渐灰白,一声痛咳,一口血喷了出来!
……
八
沈剑看着她吐血,眉毛都没动一丝,只是平板着声音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花期抬起头来,惨然一笑:“管你什么事?”
沈剑眼皮一翻:“我想知道我的药效。”
花期咳了两声,才长长地出了口气,看着他,笑了笑:“不确切的。刚才沈将军不是说了么?我之前被王全安和陶一罐试了太多的药,跟你的药一定有冲突的。所以,也许相克相解,也许更加催命。谁知道呢?”
沈迈眨眨眼,伸手挠了挠眉毛,竟然认同一样点点头,看向沈剑:“她还真没说错。”
沈剑立即便失去了站在那里的兴趣,转身出去了,临走之前,看了沈迈一眼:“老刀是万箭穿心死的。”
沈迈不在意似的点了点头:“当然记得。”
花期的脸色惨白,自嘲一般笑了笑,道:“你们也就是能随意欺负我一个无根无基、无权无势的弱女子罢了。”
沈迈不耐烦,找了个凳子坐下,方道:“其实你最无人敢欺的时候,就是跟着邹家那小娘皮的时候吧?尤其是在清宁宫的时候?不过你自己不肯要那样的日子了,非得来搅合朝局——其实就你们家那点儿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根本就对朝局有不了任何影响,顶多,也就是给人家当枪,逼着邹娘娘回了圣人身边而已。”
花期脸色一变:“回了圣人身边?”
沈迈嗤笑一声,却也记得压低了声音:“你们的这个招数,让邹娘娘终于有借口,把圣人拴在了幽隐整整三天。”
花期不以为意:“那不过是药效罢了。算不得什么,我都知道。”
沈迈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懂个屁!药效能有三天么?哪怕是被吓破了胆,就邹家那小娘皮,连封二十几个郡王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狠辣货色,她缓过来用得着三天?!那是她下定了决心要回大明宫了!而且,她在给自己积攒底牌。她越可怜,圣人以后在宫里就会越护着她。你真是白跟了她这么多年,连这么点儿小伎俩都看不明白。”
花期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脸色却开始有了微微的潮红。
沈迈用心地看了那潮红一眼,知道,花期,已经走到最后关头了。
花期本来就不是个笨人,想一想也就明白了,不由得苦笑:“看来,我们这还是好好地成全了她一把!”
沈迈又嗤笑一声,方道:“说吧,你家里都谁知道这件事?”
花期也不再遮掩,坦承:“阿爷、阿弟知道。母亲嘴太碎,妹妹心太软。都没敢告诉她们。”
沈迈点头,继续问:“你背后的是宝王,这件事还有别的什么人参与了?尤其是宫里?”
花期的脸色诡异起来:“这个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沈迈一愣,接着呵呵地笑起来:“我倒是小看了你!想来,你必是要给邹娘娘留下些祸害才会开心的了。”
花期连连点头,笑得十分开心:“不错,不错。我知道的远比你们多。不过,我肯定都不会告诉你们。既然你们已经猜到我做了什么,那我就不推脱了。门是我开的,蜡烛是我之前就偷偷换了的,迷药也是我下的。不仅如此,引你去幽隐的黑衣人是谁我也瞧见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