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的了啊!
桑九在一边,口吻平静:“都睡吧,有事自然会叫你们。”
花期的眼神连颤都没颤一下。
桑九算什么东西?她也配使唤自己?!别忘了,我才是四品女官!我的品阶比你桑姑姑还高着一级呢!
但是孙德福也别开了脸。
孙德福,也别开了脸。
也就是说,明宗不会见自己……
没办法了么?
没机会了么?
到底,还是要跟外头,联手么……
花期心里翻腾得厉害,黯然神伤,只得退后一步,低下头,闭上了房门。
——你们,不要逼我……
……
三
皇帝来了一趟,回去就宣旨立新后。
然后太后娘娘就来了。
想起小娘在清宁宫昏迷时,自己还曾经贴身伺候过太后几天,花期又是精神一振:太后本来就看得起自己,若是能令太后一直喜欢自己,那以后万一邹家有事,自己是不是还能有除了当外头傀儡的第二路呢?
花期兴致勃勃地收拾着自己,胭脂香粉,宫花宝结,太后娘娘一向喜欢宫女们鲜亮热闹。
可惜,太后娘娘来去跟一阵风一样,转眼就走了。
花期没精打采地卸妆。
横翠又来了。
她又来做什么?!
花期很烦。
横翠看着她,眼神悲悯:“姐姐,娘娘唤你值夜。”
花期:“忘了,不会了,娘娘有话就白天说,我不值夜。”
横翠实在是忍不住了,低声道:“姐姐,那是主子,是咱们小娘,是清宁宫的旧主,你再怎么样,也得——”
花期啪地一声把红色宝石宝结扔回首饰盒子,冷淡地说:“我得怎么着?顾念着尊卑主仆?那也该她来教训我,何时轮到你了?我不去值夜巴结不是正好?你去啊!去跟你们家小娘好好谈谈心,聊聊朝局,再把我的事儿添油加醋地密报给她,不是正好你上位么?”
横翠被她说得眼圈红透了,捂着嘴饮泣:“姐姐,我只不过是希望你跟小娘和好!咱们五个人来的,如今采萝死了,采菲被发配,只剩了咱们仨还能守在一起。可如果你们俩一直这样别扭下去——姐姐,你什么时候见奴才别扭得过主子的?我是好心啊姐姐……”
花期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她:“采菲不过是去了尚食局,不是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儿的么?至于采萝,我倒是每日替她诵经,也看得见你为她伤心,可你们家那位小娘呢?见了圣人了,见了太后了,可曾替采萝问过一声儿?她还能跟沈迈那个人那样和睦相处!不就是因为像沈迈的夫人,采萝才死的么?!”
横翠连连摇头,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失望:“姐姐,你这是,强词夺理……”
花期懒得再开口,转身上了床,面朝里躺着去了。
横翠走了。
花期脸上的神色却阴沉起来。
看来,自己还得再作态一段时间,不然,难道现在就跟邹充仪翻脸么?
……
四
福王妃忽然欺上了门。
花期十分愤怒!
不就是来了掖庭么?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叫嚣了!
她不自觉地又拿出了清宁宫掌宫女官的气势,好好地给了福王妃一顿!
然后就是福宁公主。
花期是眼睁睁地看着那条棍子抡到邹充仪背后的。
花期登时傻了。
“小娘!”
花期放声大哭。
是我先害你,是我一直在害你呵!
你怎么还能这样护着我?!
福宁公主的棍子是直直地冲着花期和桑九去的,而邹充仪那柔弱单薄的后背,却硬生生地替她们两个挨了一记!
邹充仪嘴角鲜血溢出,面如金纸。
花期紧紧地抱住了这个从十岁开始一天都没有离开过的小娘子,哭喊:“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你可万万不能有事啊!”
邹充仪睁开眼,看着花期,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来,低低的声音,只有离着最近的花期和桑九能听到:“别怕,我没事……这样,总算是够还你这几年受的无数委屈了罢……”
花期心神巨震,脱口哭喊:“小娘,你不要这样说,是婢子对不起你——”
顿住,花期惊觉自己竟然说出了心里的话,急忙扭脸冲着旁边的宫女们哭喊:“来人,快去找御医!”
邹充仪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瞬间的停顿,脱力一般,倒在了桑九的怀里,稍稍缓了缓,才又站了起来,亲手把挥棍的福宁公主推出了幽隐。
花期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邹充仪到底发没发现?
邹充仪到底对自己是怎样一个处置?
邹充仪她,到底,对自己是真情,还是假意?
她千金之躯,可是硬生生地替自己,挨了一棍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