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气得手都颤了:“你就不怕我阿娘恨你?!”
邹皇后站住了,缓缓回身,脸色阴沉:“你还有脸叫娘?!你余姑姑没了,是你大兄下的手,你三哥、你阿爷,都可能是你大兄设计害死的,你娘一辈子要强,偏生老了老了,接二连三遇到这样多骨肉相残的事情——她该有多伤心,该有多难过,该有多痛!?你不好好地带着她的外孙守在她身边,缓她的精神,安慰她的心,伺候她吃饭喝水,你竟然还替那些把她害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帮凶们讲情!你都薄情寡义、不忠不孝到了这种地步,还敢拿着太后娘娘来威胁我?至少我替余姑姑报了仇!至少我替太后娘娘善了后!”
寿宁公主羞愤难当,掩面大哭:“我不难过么?我不觉得丢脸么?我就是没脸出门,才想做些事情……”
尹线娘推着邹皇后走,不让她说,也不让她再听,扬声喊人:“服侍娘娘回去歇着。”
然后转身看着寿宁公主,不客气地说:“您快省省吧!我都想劝您出家得了!天天这样跑来跑去的,还嫌李家不够丢人呢?当年先帝说他养了个蠢货,这话难道没人告诉您么?”
寿宁公主如遭雷击:“你说什么?”
尹线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道:“先帝说,你是个蠢货!”
寿宁公主瘫软在地。
……
十二
福宁公主果如安宁公主所说,哭哭啼啼地进宫讨情:“求皇后娘娘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杀驸马。他虽然窝囊,可毕竟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爹。赵家谋逆,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邹皇后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她:“是啊,赵家谋逆跟他没关系,可是,福王殿下谋逆,就跟他有关系了。二公主啊,人家赵家大郎完全是被你连累的好吗?你搞搞清楚,我不杀了你,已经是给你哥哥福王殿下面子了。你以为我很乐意看着你们兄妹俩活着么?”
福宁就好像前尘往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大放悲声:“我是大唐的公主啊……”
邹皇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令尹线娘:“打她四个耳光,扔出去。”
尹线娘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上前一步,左右左右四个耳光打完,揪着前襟儿就把福宁扔出了清宁宫,然后替邹皇后做了回主:“娘娘生产之前,让这些公主们都滚回自己的府里去消停呆着!”
邹皇后听见这话,摇摇头:“安宁还是可以来的。”
尹线娘冷笑一声:“福宁自己送上门来给您打脸,要不是她撺掇的,我把一年的例钱都输给您!”
邹皇后语塞。
……
十三
第二年元宵,邹皇后生皇长子的时候,安宁公主看见孩子,高兴极了,转身却晕倒在地。
御医一查,哟呵!真是双喜临门,立马转身找梁遇安:“梁驸马,恭喜恭喜,安宁公主有孕了!”
梁遇安大喜过望,赶忙给明宗作揖行大礼:“借皇兄的福气!借皇后娘娘的福气!借大皇子的福气!”
明宗笑得合不拢嘴,张口却是促狭无比:“借什么借?!不借!”
……
赵家满门抄斩,赵家大郎也不例外。
明宗派人去问福宁是守节还是再嫁,福宁回曰“再嫁”。
明宗便把她丢给了福王。
福王又把她丢给了过贵太妃。
过贵太妃挑挑拣拣两年后,发现,没人乐意娶她这个女儿。
于是,福宁公主,不得已,出家为尼。
……
寿宁公主多年之后忽然又有了身孕。
房家大郎不知所措。
纳的妾室却不干了,撒泼打滚地揪着房家大郎大放悲声:“你说过的再也不碰她,你怎么食言了?”
房家大郎依旧不知所措。
邹皇后听说了,皱了皱眉,想了想,笑了:“哟,寿宁终于聪明起来了。”
果然,房家的长辈听说了这个话,很是不满,令人去掌那妾室的嘴:“我家大郎想跟自己的妻子生孩子,还需要你这个贱人点头么?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寿宁拉着房家大郎哀哀地哭:“大郎,我知道我以前都错了,从今以后,我就关上公主府的门,咱们俩跟孩子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房家大郎长出一口气,感动极了,抱着寿宁公主发誓:“我从来不想要那些姨娘侍妾,只要你肯安安静静地呆在府里,咱们俩神仙一样的日子说有就能立马有!”
结果,寿宁的这一胎却被那妾室给弄没了。
房家大郎气得把那妾室立时便发卖了,而寿宁,也被御医诊断说:“这辈子,别想再有孕了。”
邹皇后听了,沉默许久,长叹一声:“不作死不会死。”
尹线娘十分理解这话背后的意思,连连点头:“她用这一胎撵走了这一个,可自己却没法再生了。等以后再有个什么人爬上房大郎的床,有了身孕,那时候,便是她想要拿出公主的款儿来,只怕房家的长辈也不会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