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是个聪明人。
如果她使手段,别说昭宗不会上当,就算上了当,要知道她是这个心思,昭宗也有本事让她生不出来。
所以,光明正大地来求裘岚,反而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条路。
余岩皱了眉去看丽妃。
裘岚却叹了口气。
自己四个儿子一个女儿,日子过得热热闹闹惊险刺激。
可丽妃却独自一个人,很快就青春不再,容颜老去,深宫寂寞,真心的可以理解啊……
裘岚揉了揉额角,点点头:“我回头问问圣人,尽量,嗯,尽量让你的心愿……”
丽妃的头又直通通地磕下去:“谢娘娘!谢娘娘!”
余岩等丽妃走了,幸灾乐祸地去看裘岚:“你别看我,这事儿你自己揽下来的,你自己去跟圣人说。反正我知道,他是绝对不高兴你拿他当播种的……”
余岩说一半,噎住,自己一边乐一边快步走了。
裘岚也愁眉苦脸起来,自己一时心软答应了,可昭宗那边……
昭宗当然不同意,气得翻身起床踢踏着鞋就要走,被裘岚一把拽住:“你所有的换洗衣衫都在这边,你现在去哪里睡?”
昭宗气得吼:“我堂堂大唐天子,还怕没地方给我睡,没衣衫给我换了?!”
裘岚眉毛一竖:“我看这宫里谁敢?!”
昭宗又被她的模样气乐了。
裘岚就哀求他:“当年原是我错了,结果你赌气去临幸了一回。如今人都这样了,也可怜,不然的话,放出去又何妨?现在你只当是做好事,咱们让御医给算个准准的日子,你就去一回,行不行?”
昭宗自己气一回,想想,又笑一回:“从来没听说过,大房夫人求着夫君去宠小妾的!外头人常说咱们夫妻俩各色,我看,也的确是有些各色过了头了!”
裘岚撅着嘴郁闷:“不是我当时种的那个因,又怎么会有这个时候的这个果!”
昭宗看她不高兴,只好返回头来哄她,一不小心,便答应了下来。
所以丽妃才有机会生了安宁公主。
……
五
宝王家的雍郎出世了。
雍郎出世的时候,的确天有异象,与众不同。
不过,事后众人从来都不肯提起。
那天分明是个晴天,万里无云,晴空明朗。
忽然开始阴天,阴得沉沉的,没有雷,没有雨,什么都没有,只是阴天。
天色渐渐黑如锅底。
然后忽然就又晴了,没有风,云却突然散了,天光大亮。
昭宗和裘岚正在宫里奇怪,余岩兴冲冲地跑进来报说:“宝王生了个儿子!生下来哭了两声就不哭了,睁开眼好奇地东看西看呢!”
昭宗心中一动,看向裘岚,却见裘岚不以为意地一摆手:“我都好几个孙子了,不稀罕不稀罕!什么时候谁给我生了孙女儿,你再来告诉我!”
余岩撇撇嘴,自顾自地却吩咐人给宝王妃打赏去了。
宝王很稀罕,余岩很稀罕,连达王都好奇地去看了一回。昭宗也抱了抱,笑嘻嘻地说好,唯有裘岚,只看了一眼,就嘀咕了一句:“聪明相都长在外头,这样的孩子教不好就是个祸害。”
昭宗便横她一眼:“有你这样说孙子的祖母么?”
裘岚直着脖子顶嘴:“既然是祖母,那还不是我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三年后,雍郎咿咿呀呀了,宝王献宝一样带来宫里,小大人儿规规矩矩地给裘岚行礼,裘岚忽然发现这孩子的小模样儿跟当年被昭宗养出来的三郎很有些相像,这才高兴了起来,抱在怀里一阵揉搓,又笑道:“这个拘谨的小样儿,哪儿像个三岁的孩子?压根儿就是咱们圣人教出来的太子爷小时候的德行么!我那时看着三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怎么现在看雍郎,怎么看怎么顺眼呢?”
宝王年前刚跟着裘峙远征西南回来,军功卓著,春风得意得很,听了母亲这个话,嘿嘿地乐起来,很有些得意忘形的倾向。
裘岚看了看宝王,只好敲打他:“你有空也带着雍郎去看看太子,虽说你是哥哥他是弟弟,应该他看你,可毕竟他是太子你是郡王,君臣之分在兄弟之义前头。该做的,你得做——我听说,除了过年在宫里见着,你都连一个面儿都还没同太子照过?”
宝王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还好雍郎忽然哗地一声掀翻了茶盘,吓得自己先哭了起来,众人乱哄哄着收拾,又给裘岚和雍郎换衣衫,这才把事情遮掩了过去。
……
六
入了秋,又到了游猎的时节。
昭宗今年兴致很高,所有人去了一趟不说,事后又想起来,单独带着太子又去了一趟。
便是这一趟,出了塌天的大祸。
惊马了。
马匹不知道为什么就惊了。
整个队伍都乱了,几十匹战马互相乱踩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