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脸,回头笑着招招手,就不见了踪影。
明宗和沈昭容在沈家碰了面。明宗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忍不住又爱又怜,背了人低声调笑:“哟,戎儿也有哭成核桃眼的时候?朕怎么瞧着这样新鲜?不成不成,今晚回了宫,必要仔仔细细地看看!”
沈昭容便翻明宗的白眼:“圣人既然爱看,找个画师画下来,拿去宣政殿御书房,白天黑夜时时地看着才好!”
孙德福赶忙打岔:“新人回了房了。沈昭容可以去见见了。老奴服侍圣人去给沈将军撑个场子?”
明宗一声怪笑,一伸手撩起了袍子,大喝一声:“走!今儿这样好时机,看我不灌死他!”
孙德福笑一笑,给沈昭容微微欠身一礼,赶忙跟着往外走,撺掇着明宗带领众臣僚灌新郎官去了。
沈昭容见明宗并不跟自己阿爷见外,心底也松了口气,粲然一笑,命流光跟着,一起去了新房。
新房里沈家大夫人等人正在给新娘子介绍亲戚,忽然回头,看见沈昭容笑吟吟、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急忙向众人使了眼色,笑道:“人呢,都介绍完了。以后呢,也有的是日子亲近。今日昭容娘娘好容易回府,还是让她们娘儿们说几句私房话吧!”
亲戚们都不是没眼色的人,便都道别,笑着散了。
这边贺氏化着艳丽的红妆,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脊背挺直地看着沈昭容。
沈昭容仍旧笑眯眯地看着她,待众人都走了,回头令流光闭了门,只留了二人的贴身侍女,方才笑着深深地福身下去:“若说,今日该正经地呼唤一声:母亲大人,只不过,咱们俩的年岁差的太近,我总觉得不太好意思,你说,咱们以后可怎么称呼呢?”
贺氏看着沈昭容虽然嘴里说话不那么敬重,但礼数却一丝不苟,心里也松了口气,脸上便放松了许多,右手虚抬,淡然道:“以后见面的机会少,昭容娘娘不妨直呼我的品阶。”
沈昭容随着她的手势站起身来,侧头想了一想,笑道:“还别说,这样一来,连看着的人都省了别扭了。端阳县君好机敏,我阿爷有福了。”
贺氏并不接话,一边的侍女反而微微露了一丝愤怒出来。
沈昭容何等通透的人,一眼就看了出来,只怕这贺氏并不情愿嫁给沈迈。心中反而不那么紧张了,笑着自己寻个凳子坐下,问:“这件事情是我阿爷做得不地道在先,所以如果端阳不高兴,也是正常的,并不用在我面前讳言。”
贺氏淡淡地看着她,开口:“我不是不情愿。只是这件事外头的笑话太多,总归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沈昭容点点头,笑道:“所以,你待会儿该怎么给我阿爷脸色看,就怎么给他脸色看。他们这些武将,一个个的都是贱皮子,你不好好给他们紧一紧,他们就能蹬鼻子上脸。我跟着阿爷在边关那么些年,看着跟到几个当地的副将家的婆娘,一个比一个泼悍。那时还觉得不可思议。后来阿爷告诉我,这些人在战场上惯了,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一身的臭毛病又懒又贱,虽说都知道珍惜屋里人,但若屋里人是个和软的,那必是被他们气得个死透。”
“我猜着,我阿爷多半也是如此的。你是大家闺秀,家里的教育也必是要与夫婿举案齐眉;而且,你多半会觉得我阿爷十几年身边没个知疼知热的,所以想对他好一些。但你千万听我这一句,一开始不可对他太好,否则,他习惯了你这种好,只会得寸进尺,那以后的日子,可就有你的罪受了。”
贺氏被她说得都愣住了,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旁边的侍女更是目瞪口呆,半天才期期艾艾:“你,大小姐,呃,昭容娘娘,你可是沈二郎的亲女儿,如何,如何……”
沈昭容笑了:“如何能教后母怎么收拾自家阿爷?”
那侍女红了脸,被贺氏横了一眼,忙低了头。
沈昭容的笑意便有些怅然:“我何尝不希望有个天下最温柔的人来照顾阿爷……他这前半辈子过得难受极了。幼年丧父,青年丧妻,当了十几年的鳏夫,一身伤痛,阴天下雨连个擦药酒的人都没有……”说到这里,沈昭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滚落下来。
流光连忙递了手巾过去,轻声责备:“小娘又来了。今日是阿郎的大喜,新夫人的好日子,您这会子掉泪,不怕不吉利?!”
沈昭容连忙擦干净眼泪,勉强笑道:“端阳不要怪我失礼。我和阿爷相依为命十几年,但往回想就忍不住。”说着,吸吸鼻子,真心笑了:“好在你来了。我听邹家姐姐在宫里说过,你是个女中丈夫。如今你能跟我阿爷成了夫妻,家里我倒放了心——你一定能镇得住我阿爷。这是我沈家的福分!”
说着,沈昭容站了起来,又深深施了一个福礼:“今日起,沈家二房就托付给夫人了。沈戎入了宫,只怕像今日这样回来的日子绝无仅有,所以今日的话就说得远一些。还望夫人能善待家中老奴,照顾好我阿爷的身子,也善自保重自己,早日为我沈家二房这一脉开枝散叶。沈戎在这里,先行谢过!”
贺氏此时终于信了沈昭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