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除掉这一个泄露消息的隐患……
用她一个人的消失,换天下太平。
虽然,是粉饰太平。
邹充仪垂下了眼帘。
这个主意,本来应该是桑九出。
但是,横翠抢在了桑九前面。
她在解开桑九的为难。也在解开邹充仪的为难。
总要有一个人第一个说出这句话。
桑九悄悄地牵起横翠的手,那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邹充仪低低地“嗯”了一声,半天方道:“让线娘给沈将军传话,问他圣人有多久没有诏见他了。”
两个心腹大宫女的声音动作都是瞬间便安静了下去,唯有整整齐齐的低低一声“是”。
午错时分,洪凤果然一个人来了。
洪凤是满腹狐疑来的。
小内侍回去描述邹充仪的表情时,自己的表情也很怪异:“娘娘似乎特别不高兴,但小的看不出是因为什么。声儿也冰冷得很,就像是,嗯,特别特别不愿意见到小的的样子。可桑九横翠两位姐姐待小的很亲切,横翠姐姐还特意追出来让小的不要多心,娘娘是自己心情不好。但如果是娘娘心情不好,一来以娘娘的城府,必不会迁怒发作到小的身上;二来横翠姐姐也就用不着特意跟小的解释——小的不过是公公随手使唤跑腿的,还没有那样重要才对。公公别是什么事儿惹着娘娘了,可咱们自己还不知道吧?”
洪凤搜肠刮肚想了半个上午,也没想出来到底是哪件事情办错了。
消息,凡重大的关键的,绝不会过夜再送。
人,挑的是绝对在自己掌控之中的。
师父那里,自己无能为力,娘娘也有心再搁置一段。
圣人那里,已经对娘娘够好,自己用不着画蛇添足。
昭字下头的两位嫔那里,自己虽然已经放了人,可不会见效那样快啊。
那还有什么呢?
算起来,只有沈迈和太后的消息了。
但沈将军那边,一来自己的手臂实在是伸不了那么长,二来圣人似乎在刻意疏远,自己不能这种时候去捋虎须;所以,实在是帮不上娘娘的忙。
而裘太后那边,不是还有桑九么?自己如果这种时候竟然再跟兴庆宫有了关联,只怕第二天就能让圣人喂了野狼!
娘娘不是个贪婪的人,按说,不应该会为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责怪自己才对啊。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一听洪凤来了,正在午睡的邹充仪立即起身,简单梳洗一下,令洪凤内室答话。
洪凤施礼,站好,叉手,躬身,恭敬问道:“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邹充仪淡淡地看着他,也不吭声,直看到洪凤觉得不对劲儿了,抬起头来看向邹充仪,半天并不见她有什么其他表示,便又转眼去看桑九,却发现桑九半低着头,根本看不清表情。
足足过了盏茶功夫,洪凤只觉得自己的头顶发际都是微微的汗意,膝下也有些发软,方撩衣跪倒,叩头道:“小的必是做错了什么了,还请娘娘明示!”
邹充仪又看了他拜伏在地上的后背半天,方才缓缓问道:“洪公公,如今是否单领一队人马,开始独当一面了?”
明宗果然已经把宣政殿的内务都交给了洪凤,让孙德福只管统领全局,不必再去费心这些细务了。
但从邹充仪嘴里听到“洪公公”三个字时,洪凤还是觉得自己后背上的汗唰地一下就湿透了里衣,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了颤音:“小的不敢自作主张,凡事必请示……”说到这里,洪凤忽然说不下去了。
请示?
请示谁?
如今事事都是自己一个人拿主意,自己曾经请示过谁了?
送各种消息,派人监视裘昭仪、沈昭容,尤其是,招揽小武……
小武……
洪凤忽然明白了过来!
小武的事是自己悄悄做的,自从察觉花期有问题之后,自己就悄悄派了人去查她的底。只是可惜自己的人手还是不足,所以查到消息回来时,药香事件已经发生了。
后来沈迈再派人手去时,差事做得实在粗糙——打草惊蛇了。整个武氏家族鸡飞狗跳,不少贫困的家庭顷刻间就是家破人亡。其中就有小武的家。
自己发现已经在宫里的小武时,是十分、甚至可以说是极度兴奋的。
这应该是武家或者花期背后的那个人,埋在宫里,打算有朝一日给花期当策应的人!
但是那个人没有想到,小武被转卖的过程中,头部有过一次重创,虽然谈不上完全失忆,却对幼时的记忆十分模糊了。而且,因为实在是吃了太多的苦,小武对自己的姓氏、家族,甚至有种扭曲的仇恨。
自己就是利用了这种仇恨,才辗转查明了一切。
同时,由于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接触到了真相,所以,自己反而可以利用这个孩子,把一些消息真真假假地透露出去。
——用好了,这孩子将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