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年纪,听说已经老气横秋,偶见白发了。
“阿父不在意,阿娘便在意也说不出口,只会憋在心里,然后回房莫名其妙地哭。
“太后,我阿父是个笨人,阿娘也是个笨人,我家亲兄不笨,却被排斥在核心之外。这样的一家子,真的很容易撮弄啊!”
邹皇后忽然停了下来,半天看向太后,续道:
“儿很想为家里争一口气,所以一直都做得很急。但儿家训在耳,不敢作恶。儿家阿父粗疏,诸事不过心;阿娘又耳根软、心里糊涂,很容易被说动;阿兄虽然是个明白人,但手里消息不多,凡事难以周全。”
邹皇后忽然改了自称。
但这样的自称下,对裘太后的称呼却仍不是那个曾经亲亲热热的“阿娘”。
邹皇后又停了一下,方缓缓道:“太后,儿家里人被设计了,儿无奈。”
裘太后一直安静地听,过了一会儿,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邹皇后苦笑:“采萝再怎样也是我的贴身侍女陪嫁丫鬟,圣人和太后不顾我的面子,不等我醒来便直接杖毙,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说着说着,声音低沉下去,邹皇后眼前起了雾气:“我家里的人,若最说没脑子的,非我阿娘莫属。我之前只以为沈家真是我大伯母娘家的世交,所以沈昭容入宫也是件好事。谁知还有采萝酷似其母这件事横在中间。若我早些知道,要就打发采萝远嫁,要就死都不让沈昭容进宫!
“如今真被有心人利用至此,是我邹家贪心之过。但请太后转致圣人,邹田田自进宫以来,只想安心做圣人安静听话的温顺妻子,从不曾动过半分欺君的别样心思。若有虚言,教我邹田田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教我邹家覆家灭族永无出头之日。”
邹皇后的声音平静安宁,用字却烈性十足。
裘太后听到最后,微微动容,不禁问道:“不过是禁足,皇后何至于发如此重誓?”
邹皇后便笑了一笑:“去看贤妃时,她不是咒了一句么?我觉得那样说话真的好痛快啊,忍不住便也想这样告知圣人。”
邹皇后环顾四周,似乎在看整个清宁宫最后一眼,道:“母亲,儿知道不该用这样激烈的字眼,但儿必要替邹家说这一句。儿知道,能做到只是将儿禁足,圣人已经格外开恩。不过,儿不能不替满清宁宫讨一条生路。她们何辜?若说那日亲历了贤妃大闹的人,圣人要处置,儿无话可说;但其他人,实在不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糟蹋啊!”
邹皇后不再称太后,改称母亲,却仍旧不用惯常用的“阿娘”。
裘太后皱皱眉,仍不表态。
邹皇后看着裘太后,眼中流露出一丝依恋,伸手拽了裘太后的袖子,轻声道:“母亲,以后儿怕是没福气近身侍奉了,您多保重。平日里,即便暑热也少用冰;睡前余姑姑给您泡脚,您别再偷懒了,泡足一刻才好;圣人事情多,脾性急,有时候暗里顶撞您,您别多想,儿子是自己的,能有什么呢?表妹虽小,但性子沉稳,您也别太纵容,她原本这性子吃不了亏,反倒被宠坏了才容易被算计……”
余姑姑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皇后,你想做什么?”
邹皇后停住,抬头看余姑姑,眼神静谧安宁:“本宫自请退位,换我一宫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