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宗凝重起眼神,沉声问:“她亲口告诉你的?”
邹皇后缓缓点头:“我瞧着应该是昨日本想求太后,不知怎么改了主意,在宫里熬了一宿,今天早晨亲口跟我说的。而且,话里话外,应该已经有了人选。”
明宗心中一跳,凝重的表情里带了三分警惕:“说了是什么人没有?”
邹皇后的表情更加严肃,甚至双手也捏了起来:“这就是臣妾一定要尽快请圣人查明的。大姐无论如何不肯说那人身份,甚至直言担心圣人会赏那人一壶酒。臣妾觉得此人不凡,必得确定他对大姐不是别有用心,才能谈及其他!”
明宗的脸上渐渐显出厉色,腮上更是被咬牙的动作勒出了一道沟痕:“若是……这些恶奴,欺朕不敢杀人耶?”
邹皇后看看明宗,心下了然催他播种的必是朝臣,这种当面的侮辱,又岂是雄心勃勃的明宗所能忍受的?加上竟然有人唆使长宁公主再蘸——这种事,一个处理不好,不仅皇帝会落个刻薄寡恩的坏名声,整个皇宫还会跟着被风言风语淹没——明宗已经处在暴走的边缘!
邹皇后便对明宗莫名地生出了些怜惜,柔声道:“四郎,不然,让阿娘去管这件事罢?对付女人的事情,阿娘和余姑姑的经验反倒多些……”
明宗听到这样柔情的声音,心中不由一阵异样的感觉,回头看向邹皇后。只见这个十七岁的小女子,微微地蹙着眉,担忧地看着自己。不是单纯的倾慕依恋,反而稍稍杂了些疼惜爱宠在里面,让人的整颗心酥麻麻地想醉……
明宗越来越亮的眼神惊醒了邹皇后。
邹皇后下意识地便红了脸,忙低下头去,嗫嚅道:“反正臣妾是管不来这件事的……”
明宗自己也回了神,忍不住面上微微做烧,干咳一声,便有些语无伦次:“管多了就管得来了。这刚到哪,安宁还没及笄,回头她的婚事不一样得你这个正经的皇嫂操持?大姐的事情——”明宗稳住了神,停了停,再摇摇头:“不能交给太后。她老人家眼里不揉沙子,若这事背后真有猫腻,她能立即调羽林卫满城抓人。还是我来吧,回头若有事,我让孙德福亲自来告诉你。”
邹皇后也连忙平复了情绪,又回复温和稳重的样子,微微叹气:“希望没事罢。大姐这么多年也够可怜了,如果没事,臣妾恳请圣人,就让大姐安安静静地嫁了吧!她苦了上半辈子,总要有个平安喜乐的下半生,才不枉在皇家生了一场!”
明宗深深看一眼邹皇后,嘴角微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