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很长,昏暗的光线下,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烈火跟着纳兰荨,沿着甬道没走多远,只见纳兰荨在一旁墙壁上有节奏的敲击几下,片刻后按住墙壁旋转一番,沉闷幽长的声音传来,厚厚的石门侧开出一条人宽细缝,幽蓝色的光如烟倾泻出来,从一侧看过去,神秘而唯美。走进去,依旧是一个甬道,但却短了很多,目测不到五丈,地面上铺的是平整普通青石地板,甬道两侧,各有两个白玉鸢尾灯架各托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此时正散发着淡淡幽光。烈火斜眼扫过,并不在意,倒是两侧的墙壁,在夜明珠幽蓝光芒映照下,可以清楚的看到,两面墙壁都雕刻满了形态夸张,色彩炫目的浮雕,烈火好奇,靠近仔细观看,这些浮雕一幕一幕分得明了,每一幕都刻有简略文字叙述,只是字体太过古老,烈火只能偶尔猜出一两个,不过通过浮雕,也大概能判断出这是在讲述一个人的生平,从生到死,铭刻了他为家族奉献了一生的功绩。
烈火流连间,纳兰荨已经走到尽头,又敲打一番,石门从中间打开,往里看去,首先入目的又是一座白玉筑成的祭台,比广场那座要大,四面都有三级台阶,台身不再雕刻蝴蝶鸢尾,而是雕刻了神色狰狞的异兽图案,祭台上,供奉的是形态英武的异兽雕像,龙头、马身、麒麟脚,形状却似雄狮,烈火认得,那是上古神兽貔貅。烈火暗自称奇,走进去只见石屋顶上嵌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把整个石室照得光亮,四周石壁上依旧是各色浮雕,略略看去,讲述的是一个家族的丰功伟绩。
看过这些,烈火开口想问,但见纳兰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把话收回,匆匆看了两眼就跟着走了。
纳兰荨径直往前走,又打开一个石门,通过一个甬道,进入一个祭祀用的石室,与之前那间格局并无差别,只是壁上浮雕所录不同而已,如此反复,烈火心中数了数,已经是第七个了。走出第七石间室,再进甬道不再有夜明珠照明,身后石门轰的关闭,四周顿时完全黑暗下来,只能听见纳兰荨微微脚步声,走了很久,还转了方向,似乎这个甬道极长。烈火心中极度疑惑,但事已至此,没有不继续的道理。隐身于黑暗之中,青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刚才一直被石室中的浮雕吸引没有察觉,现在浑身痛楚传来,这一瞬脚步不由的沉了沉。这时,前方的纳兰荨突然停了下来,回头二话不说接过青若,烈火猛然被吓一跳,有点讶异道:“你……”
“受伤了为什么不说?”接过青若,纳兰荨不做停留,黑暗中却传来他低沉责备,烈火愕然,他,真的在关心她?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烈火竟不知如何作答……
烈火不说话,纳兰荨也不再问,只是脚步快了几分,不久又转了个方向,打开第八个石室的门。这个石门有点偏小,打开之后,烈火整个人都惊呆了,饶是她见多识广,这一刻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当中不再设置祭台,墙上,也不再雕刻满记录家族功绩的浮雕,整个石室规模不大,地面全部铺满嵌进紫玉蝴蝶鸢尾的白玉地板,左侧,以紫玉珠帘把石室隔成两半,透过珠帘,往里可见浅紫烟罗浣纱帐层层叠叠,迤逦在白玉地板上,再里是一排折叠状沉香木镂空屏风,细雕花团锦簇,屏风遮挡着的,大约是一张玉床。从中往右就空旷得多,不设书案,也无桌椅,大半个石室只有一张凤飞玉案,案上,古琴静默。然而,最让她惊讶的,依旧在石壁上。石壁上没有浮雕,只有大小不一的储物格子,每一个格子都放置一尊雕像,粗略数数,不下百尊,细看,那些雕像都是一个人,或坐或卧,或歌或舞,或搔首弄姿,或仪态翩跹,雕刻者也是极其用心,细致到挑起的眉梢,飞扬的裙角,每一尊都如真人一般,悲欢喜怒,无不真切。琴案背后,一个七尺高的白玉美人雕塑独占这一面石壁,美人花丛中,眉目含情,切切相望,浅笑妍开,长裙长发舞在风中,鬓上,插一朵鸢尾,手中,握一柄弯刀。
一进石室中,烈火的注意力就落在美人雕像上,而纳兰荨的目光则落在烈火身上,见她红裙摇曳,夜明珠的亮光下,脸色有些发白,肩头红色有点不合,应该是染过血,不过总的来说精神还不错,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开口问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假思索,烈火答道:“她……就是帝月刀的主人?”
“对,她就是帝月刀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