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着凤眼笑嘻嘻地对着皇帝说道:“世上哪有十全十美之事,人不过是尽量去做罢了,这逆贼第一要紧的不是财物,或是城池,而是人!只要人不被裹挟走,我们杀他一个,他就要少一个,他就会弱一些,咱们就会更强一些!”皇帝连连点头,“兰儿你说的在理,”皇帝突然盯住了兰嫔,“那你说前方的将士,朕该如何赏赐?”
杏贞本欲开口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看到咸丰皇帝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心中一凛,转了口气:“外头的人臣妾我怎么认得,另外臣妾也分不清什么提督、总兵、游击这些官位,皇上怎么来问臣妾这个宫中妇人了。”军政人事自己现在可千万不能乱插手!
咸丰皇帝看了一会杏贞,笑了起来,坐回到了炕上,“你哪里还是宫中无知的妇人,”皇帝说到这里撇了一眼站在地上的丽贵人,“这外头的赏朕自个儿回养心殿和军机们拟了就是,这宫里的么,储秀宫上下各赏半年月例,还有你,”咸丰皇帝指了指丽贵人,“今个的曲唱的极好,缅甸今年新进的翡翠镯子赏你一对,”丽贵人笑容满面,忙不迭地施礼谢恩。“最重要的兰儿你!朕要重重赏你,封你为妃!”
丽贵人神色大变,杏贞大吃一惊,这时候怎么能把自己架上火上烤,连忙再次跪下,真心实意恳切地说道:“臣妾万死不敢领旨!”
皇帝坐在炕上,探头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晋封你为妃你还不高兴?你起来说话。”
杏贞起了身子,也不上炕,就站在地上低着头回着皇上的话:“臣妾尚未入宫就封了兰贵人,第一次侍寝又马上封了嫔位,如今未有皇嗣,与社稷无功,实在不敢领受妃位!”
“怎能说与社稷无功?如今这就是大功!没有你的计谋,这西王能授首吗?三万逆贼怎么死的了,这武昌军民能保得住吗!”
“皇上虽然说的极是,但此事怎能成为封妃的由头?”咸丰皇帝语塞,杏贞上前按住了咸丰皇帝的双手,口里低低得说道:“臣妾知道皇上心里有臣妾,就已心满意足了。”
咸丰皇帝拍了拍杏贞的手,“也罢,这个赏赐咱们留着下次给,朕要许你另外一个恩典,杨庆喜,”杨庆喜垂着手应声出现,“传朕的谕旨,晓谕六宫,兰嫔叶赫那拉氏,聪慧端重,淑娴持中,赐兰嫔协理六宫之权,钦此。”咸丰皇帝看着杏贞温柔的说:“兰儿这个你就千万别推辞了,皇太贵妃入冬以来身子一直不适,朕外朝的事儿又多,宫里的琐事烦的要紧,你就帮着朕管着一下也就罢了,什么事儿多问着点皇太贵妃。”
杏贞眉毛一挑,盈盈拜下,“臣妾遵旨。”
“丽贵人,你跪安吧。”
丽贵人被贴身的宫女扶着,前头的太监打着宫灯,从储秀宫里出来,夜色依然深了。
一行几人在长长的宫巷里走着,扶着丽贵人的贴身丫鬟觉得自己主子的手一会凉,一会热,一会又发着汗,贴身的丫鬟唬的不行,连忙开口:“主子,您没事吧?要不要宣太医?”
“无妨,没想到兰嫔如此得皇上欢心,春儿,你是看见了,”丽贵人哆嗦着叫着自己贴身丫鬟的名字,“这皇上眼里我是得宠,但兰嫔更是皇上信任的知心人!这外头的军机大事都是皇上问着兰嫔的意思!如今还给了兰嫔她协理六宫之权,还好我往日对他还算恭敬,没有得罪了她。”
春儿担忧的说道:“那主子,日后咱们离着储秀宫远点?”
“不,不能离着储秀宫远,离着储秀宫远,那就是离着皇上远!如今这兰嫔协理六宫,我更加要上杆子巴结着她,这兰嫔也不太在乎恩宠,今日不是巴巴地把我叫来了?兰嫔虽然是得势,但是这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丽贵人摸了摸自个儿平坦的肚子,张着涂着茶色胭脂的嘴唇,无声的笑了。
广盛丰是北京这四九城角儿最多,人气最旺的戏班子,北京城的八旗子弟们平时遛鸟抽大烟之外,最爱的消遣就是看戏捧角儿,午饭过后,坐在戏园子里头,叫上一壶好茶,嗑着瓜子,看着台上的流云水袖,唱念做打,看到兴起的时候叫上几声好,这日子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过去了。这广盛丰自然就是京城顽主们的第一聚集地。
十二月十五日。
一个留着老鼠须的旗人架着一鸟笼,大摇大摆地进了广盛丰的大门,眼尖的店小二看到此人就赶紧上前打千,口里不住的说着吉祥话。
“哎哟,我说常四爷,您是有日子没来了,这班里的小菊宝儿可是念叨您许久了,说是您再不来,他去演病逝的杜丽娘,连妆都不用上了!”
“你这小子油嘴滑舌的,该打!”
伙计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瞧我这张嘴啊,该打该打,常四爷,今个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老位置儿!”
“得嘞!地字二号,一壶香片儿,一碟南瓜子,一碟香榧!”
常四爷把鸟笼放到了八仙桌上,拂了拂袖子,坐下了,伙计麻利的把茶水坚果送了上来,常四喝了口香片,惬意的摇头晃脑了一番,过了一会才开口。
“今个儿有什么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