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然家的地牢深邃又幽暗,不知有多少好汉良人曾在这里受刑赴死,这里的一砖一瓦,这里的每一个铁具木具,都浸满着人们的呻吟与怨恨。污血与犯人的排泄物在这里发酵,使这个阴暗的空间里充斥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恶臭,恶臭与黑暗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有形的混沌,这种混沌仿佛有着重量,压在人的身上,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重监区里关押着的,都是西然族的死对头,残忍的西然族大长老西然诚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易的死去,他们就在这样的空间里,拖着支离破碎的身体,受尽人间的极刑。在这样长期的迫害中,他们失去了人性,失去了灵魂,变得麻木而僵硬。
在这样的环境里,狼奇的心也变得越来越沉重,这里的每一个囚犯都穿着破烂的衣服,都拖着血淋淋的身体,长长的头发让他们极难辨认,狼奇纵是开了开狼眼,也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找到滕兴义。出奇的是,他的衣服虽然也脏却不似其它人那样褴褛,看样子似乎也不像是用过重刑。狼奇急忙用钥匙开了牢房门,道:“老滕公,你受苦了,我是来救你的。”
滕兴义听到有人唤他,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因那牢里光线昏暗,他仔细看了半天才看出来人是狼奇,急道:“少狼主呀,你怎么能来到这西然城中呀,这里可是龙潭虎穴呀。”
狼奇拱手道:“那日我听得滕大族长的一番话,一心只想着光复天狼城,匆匆离去,竟没有和老滕公道别,不想竟出了这番事端,狼奇来晚了,让老滕公受了这些日的苦,正是该死。”
滕兴义叹了口气道:“我振康镖局上下百来口人,一夜之间被西然家杀了个干净,兰儿娘也没能保住,我今年已经四十有五了,复兴老滕一族亦是没有时日了,好在女儿托付给了良人,我也将你予我的金康关尹交给了大族长滕继业,我已经没有憾事了,只求一死。”
狼奇见他如此说,心中有气,道:“老滕公,当年我父亲为了天狼一族的荣誉,为了这四族的存亡,明知不敌,毅然带着族人奋起迎战大夏国,战死在三首飞龙的爪下,纵是失败可也是重创大夏国,消耗其主力部队,为大楚国的回击争取了时间。可结果呢?大楚各部在关键的时刻竟然为了各自的利益作观望状,又在大夏势衰的时候纷纷上来争功夺利,最后还将战争失利的罪名强加在了我们天狼族头上,我白狼一家几百口人惨遭屠戮,我也被迫在外十年。你心中委屈,可我白狼一家的冤屈又去与谁诉说。此次失势,正应越挫越勇,重整旗鼓,联合反抗西然的实力,将自己失去的夺回来,却如何能说出这样丧气的话来。你现在纵然引头一死,也不过是一个匹夫罢了,能够忍辱负重,重振老滕一族,才是真英难呀。”狼奇说着不禁想起了父亲的冤屈说话有些激动。
滕兴义自康城事件以来,心里一直过不去坎,想他自己如此小心待人,谨慎行事,忠义一生,不想还是落了个这样的下场,不禁有些心灰气冷,可是此时听到狼奇的这番话,不觉心头一振。是呀,和老狼首家几百口惨死相比,自己的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自己一心寻死,可是却辜负了女儿和少狼主深入险境救自己的一片心意。此时听到狼奇的棒呵,竟然如同吃了灵丹一般,一时心里竟然开通了。他刚待回话,却不想从隔壁牢里竟然有人插了话进来。
“好好,说得好,说得好,有少主如何,我北荣一家复兴有望,也不枉我苟活到现在。能听到这番话,我就是死也值了。”
狼奇定睛看去,只见隔壁牢房的阴影之中,有一人形物,他此时正努力往这边爬了过来,待他稍近,狼奇见这人衣衫褴褛,还带着恶臭,浑身血污,脸已经被花白的头发与胡须掩盖,拖着虚弱的身体,此人正是北荣族的二族长北荣阳,他的腿已经被西然诚打断,双手也被砍了下来,可是他此时的眼睛却闪着光,看上去十分的兴奋。
“少主呀,老夫是北荣族的族长北荣阳,我在这里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今天了,不枉我苟且偷生至此呀。”
狼奇见此人正是北荣阳,忙俯身拜了下去,道:“北荣将军,您受苦了。”这北荣族虽然和西然族一样,是楚国的二等大族,可是亦属于天狼族的附属族,认狼奇为少主。
北荣阳笑笑道:“不苦不苦,能挨到今日一切便都不苦了。少主,老夫挨到今日,就是要等一个捎信儿的人,老夫有两事相求,第一件,请少主务必想法救出我的女儿北荣茉,这孩子命苦呀,她被卖去了北营,这几年一定过的是猪狗一般的生活。第二件,请少主设法联络上犬子北荣继,呵呵,那西然诚自认聪明,将我的儿子流放到楚西南,可是他不会想到,走的那个是假的,我的真儿子现在还在北荣城里。少主你只要联络上他,就可以将我们北荣一族的力量集合起来,助你一臂之力。”
狼奇听得此消息不觉眼睛一亮,现在北荣一族虽然被西然族压迫到一隅,可是实力尚在,他要复兴天狼一族,得到北荣族的支持是重要的一步,忙道:“北荣将军,不知道北荣公子现在何处?”
“唉,这个怕是要少主费些心力了,想我儿在险境里求生,想找他怕是也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