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天,天气都异常的晴朗,凉风送爽,白云贯日。滕城的禁令也渐渐地解了禁,运货走镖的又都活跃了起来,大街小巷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在滕兴仁的府上,滕兴义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苍老又憔悴,头上的黑发也在一夜变成了白色,康城那一夜的情景总是不时的浮现在他的眼前,他恨,他怨,他恨自己的虚荣,怨自已的轻浮。那一夜他失去了太多,不仅老伴没了,连二哥的儿子滕大成与跟了他几十年的家老滕旺也都战死,他无脸见他的二哥滕兴仁,也没有脸见兰儿。他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住地颤抖着。
在二楼的客房里,滕兰儿依然还在晕迷,她右肩中了短矢,短矢虽然已经拔出,可是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烧。她的额头布满了细细的汗珠,乌黑的头发粘在白皙的脸颊上,让人看着好不心疼。狼奇握着她的手,不时拭去她额头上的汗水。“阿爸,阿妈,奇大哥,快走呀。”兰儿不住地说着糊话,狼奇俯下身去轻轻亲吻着她的额头。
这几日,狼奇也想了很多,他本欲给西然一族一个教训,却不想招来了如此大祸,他亦不住地想滕继业的话,要找到自己的根基,可他的根基在哪呢?狼奇不禁眼望向南方。天狼城,狼奇虽然是天狼族人,可是天狼城却是他向往又排斥的地方,他自幼便离开了家,虽然知道自己是天狼族人,可是对那里却并不了解,在楚夏战争里,他的亲人牺牲待尽,没有死的也都被楚皇处死或是流放了。他怕那里痛苦的想像,也怕被那些温暖的回忆所淹没。可是要找到自己的根基,那里便是绕不过去的坎。
他把兰儿的手轻轻地放回被子里,默默地掩了掩被角,背起天狼刀便下了楼。此时滕兴仁也正坐在院子里吸着烟袋,见狼奇下来了,道:“狼少侠,你这是要去哪里?”狼奇拱拱手道:“滕二伯,老滕公和兰儿就麻烦你照顾了,这几日我思考良多,我一个人是对抗不过西然一族的力量的,我要回天狼城去,在那里建立我的根基,一旦安顿好我便会把他们接了去,还请滕二伯多加费心。”那滕兴仁还待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又打住了,只道:“也好,那你一路小心为是。”狼奇作了一揖,便骑着快马出了滕城。
天狼城乃是四族中面积最大的城,有内城与外城的划分,背靠天狼山,东北方向有一片密林,乃是天狼一族的圣地,纵是天狼族人非得召唤亦不得轻易入内。天狼族人民风彪悍,虽然在楚夏战争中实力受到了削弱,亦还是十分的强硬。西然一族曾想将实力深入到天狼城内,可不想遭到了坚决地抵制,最终只得作罢。狼奇到达天狼城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他在城外拨了拨马头,立在城外片刻,又拨转马头直奔东北方的密林而去。
明月当空,夜里的山风还是带着阵阵的凉意,这片密林已经有百年的历史,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见证着天狼一族的兴衰,森森的树影令人生惧。那匹马走到一半便再也不肯向前了,狼奇翻身下马,拍了拍马头,把它拴在了周边的树上。自已依然径直向里走,脚踩在草地上沙沙作响。
又走了一个时辰,突然前面的树林响声大作,那风也变得急促起来,乌云遮月,从林里跳出一只巨兽,那巨兽足有八尺高,一丈长,甚是雄壮,它的一只眼睛正直直地看着狼奇,闪烁着光芒,此时云过月明,它洁白如雪的毛暴露在了月光之下,原来是一只白毛巨狼。
“好久不见了,老白。”
那白狼见是狼奇,亦缓缓地走了过来,只把鼻子不住地去顶狼奇,惹得他一阵痒。
这正是天狼族的神兽,独眼白狼王,乃是连接天狼神与天狼族人的使者,它的一只眼睛被大夏国的神兽三首飞龙所伤。狼奇六岁离家,跟着天狼神学艺,而这白狼就是狼奇童年的玩伴,楚夏战争后,狼奇便去了北方的大夏国,一去十年,这次相见乃是十年后的首遇。
狼奇依靠在白狼的身上,把这十几年的艰辛与这几日的不快吐了一个尽,他没有亲人,本来滕兴义一家算是他的亲人,可是不想也一同受了难,他也不能把心中的苦闷尽说给兰儿听,因此见了白狼格外的亲近,只想把这十几年的经历都说与它听。白狼不会人语,但是它却听得懂,它只是默默地听着,不时用头顶一下狼奇算是安慰。两个就这样一直到了深夜,狼奇倚在白狼的背上沉沉地睡去,就如同靠着自已的父亲一般。
第二天的晨阳散在了天狼城上,为这座大城披上了一层金装。这座历经了兴衰的城,虽然处于没落可是亦有着一股子壮丽。天狼人民风尚武,在城中有一个大大的垒塔,亦如康城一般,可是却比康城的大上三倍,也分三层,只是这第三层不是给人比武之地,而是立着一座巨大的黑狼像,高十丈左右,甚是威风,那正是天神狼的雕像。天狼人不喜欢经商,城里竟然没有独立的贸易区,只是在固定的日子里,大家拿出想要出售的东西进行交易,亦没有法律。虽然也和其它族一样有着自己的族规,可是对于难以分解之事,大多又都是赋之于武力,就在这城中大垒上比武,你若赢了便是有理的,若输了便没有人同情。民风如此,故人人尚武,武艺好的,自然金钱权力美女认他去挑,那艺不如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