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奇到达滕城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狼奇刚进城门,便被城里的守卫拦了下来。“你是何人,来滕城何事?”
狼奇视之,但见这城门守卫森严,如临大敌,透过城门看城里,连街上的行人也是一副武装。原来这老滕一族自知自己是楚国的小族,要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就更需要团结。老滕族没有楚国其他族那样的窝里斗,而是全族一心。他们听说老滕一家在康城受了难,众人无不愤怒,直想与那西然族去拼命,只是被大族长拦了下来。虽则如此亦怕西然族借着势将战火烧至滕城来,故全城戒备,走货走镖的亦都禁止了。
狼奇见守卫盘问,道:“滕族兄弟,我乃是滕兴义的家人狼敖,昨天镖局被人偷袭,我知一家都逃至这滕城来,故也一路寻了来,还请给个方便。”
那守卫见他如此说,也是大族长早有交代,见那狼奇与形容的一样,便让了进来。“滕兴义一家在城中右手边的老滕府。”狼奇回个礼急奔老滕府而去。
老滕府是老滕一族议事的重地,也是这老滕城里最大的建筑物。狼奇进得府里,但见堂上正座上有一老者,身着大灰袍,头带墨黑帽,一把花白的胡子散落在胸前,黝黑的皮肤上布满了皱纹,看上去如同枯木一般,这正是老滕族的大族长滕继业,他今年七十岁了,是滕兴义的族叔。他的左手边正坐着滕兴义,他此时正披着一件墨绿色的外衣,身上被钩镰钩出的伤心也做了包扎,上身布满了绷带,此时正眉头紧锁,担忧着什么。右手边坐着一人,身着紫色长袍,头带紫色小帽,腮下也有三缕胡须,和滕兴义形似,此人正是滕兴义的二哥滕兴仁。滕兴义兄弟三个,老大早死,只剩下兄弟两个,滕兴仁有一子正是滕大成。滕兴仁早年亦是走镖为生,可是近年来生意不好做,他便转而贩米,只是儿子滕大成认为走镖才是他老滕人该做的营生,亦是有血性的职业,故而坚持跟着他三叔走镖。可是不想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可怜白发人要送黑发人。他此时亦眉头紧锁,怕是在思念儿子大成的点点滴滴。
狼奇进得大堂,作了一揖道:“前辈们在上,晚辈狼敖有礼。”那滕继业站了起来,向他点头回礼。
“狼少侠,你且与我到后堂来。”那滕继业说着,便向后堂而去。狼奇看了看滕兴义,滕兴义向他点点头,示意他跟去。
这后堂乃是一个小间,里面只有一个木桌与几个木椅,那滕继业进得后堂,不住地打量着狼奇,“像,像,真像,孩子,你认我不得,可我却认得你呀。我与你父亲狼雄是好朋友,严格地说我还是他的老师呢,他的一应功课都是我教的,可惜他天生好武,不喜欢学书,成绩可真是不怎么样呀。”说到这里滕继业不住地微笑,显得甚是慈祥。狼奇自幼离家,只与父亲好好地呆过一年,在他心里父亲是高大的,对于父亲的一切他都充满着好奇,此时见滕继业如此说,他便一头拜了下去:“原来是家父故交,晚辈有礼。请前辈原谅,为出行方便不能不用了化名。”
滕继业听他如此说,微微地点点头。“孩子,我知你此次回来,复仇心切,急于与那些害死你父亲的人为敌,可是这次康城事件就是一个血的教训,你立足未稳就想与那些大族为敌,纵使你本领高强可亦是寡不敌众。我执掌老滕族已经四十个年头了,经历过老滕的繁荣,也知道现在他正在没落,在大族中的夹缝里生存,着实不易呀。”
狼奇默默地听着,此时他还不知滕兰儿也受了重伤,只看到滕兴义负了伤,滕大成、滕旺,与老滕一家的众多家丁都死在了昨天的夜里,这个代价也实在太大。他在来的路上也不住地反思,这几日他虽然有不安的预感,可多少还是放松了警惕,竟然一点防御措施都没有做,被西然一家找了一个最好的时机下手,如果不是那白衣公子报信,怕是最后连兰儿与滕兴义也逃不出去。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因为自己在政治上还是太过于幼稚,仗着自己有些本领而忽略了对手。
滕继业看他不住的思考,心里默默的赞许,这狼奇像他的父亲,可又不全像,至少他没有见过狼雄有这样思考的时候。“孩子,在咱们楚国这样复杂的环境里,你要做的有两点,一是找到自己的根基,二是认准谁才是你真正的敌人。这第二点尤为重要,你一定要切记切记。”滕继业说完,便走出了后堂,待狼奇回过神来,要去发问的时候,这屋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认准谁才是真正的敌人,难道不是西然一族吗?难道是黑族?难道是楚皇?”想到这里,狼奇心里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