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楚国与大酉国的交界地带,这片地区似乎是被人设下了深深的诅咒,在大片大片的沙漠与戈壁里,几乎看不到丝毫的生灵。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孤骨埋在这里,也不知这里居住着几多冤魂,只有在那夜里的肃肃风声中,能捕捉到他们的哭诉与悲号。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依然有着一支商队,百来人左右,他们在这片大区域里缓缓的前进,似是大地上的一行蚂蚁,为这枯旷的士地上留下了一些生气。这是老滕族的一支商队,老滕一族不在大楚九部之中,属于外来的小部族,几十年来他们受到楚国九部之一的天狼部族的扶持与照顾,慢慢发展起来。老滕一族以走镖、运货为生,大楚国的贸易商们要走货的都喜欢雇佣老滕族的人,一是老滕族走镖运货有经验,二是老滕族一向以忠义著称,委托他们走货一般不会出什么差错。
可惜好景不长,在楚夏战争中,老滕族的宗主族天狼族力量受到了极大的削弱,老狼首狼雄战死,少狼主也在那次战斗中失踪,怕是也凶多吉少。宗主族失势,依附宗主族的老滕族自然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这几年楚国其他的八部趁着这个机会纷纷扩充自己的实力,打压天狼族。老滕族也在其中吃到了不少的恶果,以往但凡亮出文叠、亮出名号就可通过的关隘、响马带,如今有许多地方都不得使钱使银子说好话,有时遇到响马也不能只凭名号吓退强盗,而不得不过上几个回合。老滕一族的不少人都纷纷改行谋其它营生了,这支商队的总镖滕兴义也在想再走两趟就收手不干了,另谋别的营生去。
滕兴义今年四十有五,胸前有三缕细髥,身着一身黑色远行袍,胸前与手腕都带着软质皮甲,头带墨色方巾外加大檐毡帽,身披黑色大披风,手拿一口寒铁宝刀,跨下一匹大黑马。他的右手边有一人大环眼,络腮胡,三十上下年纪,装束亦与滕兴义相似,这是滕兴义的侄子名叫滕大成,也使一口大刀。滕兴义的左手边有一妙龄女子,年方十八,身着一身紧身墨绿色远行服,黑色护腰加红色束带,腰系两把短剑,骑着一匹小红马。那纤细的小腰不盈一握,头带墨绿色方巾,露出两条乌黑的小辫子,那两条小辫子随着马的起伏而上上下下,好不活泼。这个女子便是滕兴义的女儿,名叫滕兰儿。滕兴义年轻时常与人械斗,曾伤过身体,虽然早婚,可是一直无子,到二十多岁的时候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喜得是这女儿生得俊美可人、聪明伶俐,滕兴义视其为掌上明珠,虽然女子行镖多有不便,一来女儿强烈要求跟着,二来滕兴义想让女儿多少走走,了解其中门道,将来多少也能帮自己分分忧。在这三人的后面有一人生得瘦高瘦高的,他用大披风把自已围了一个严实,只露出了两个小眼睛,头上带着大斗笠,腰间挎着一口大手刀。这人便是雇主派来的监工,名叫白石虎。听名字这人应该是楚国九部白石一族的人,白石一族在楚国九部中虽不大,但是却与青石、黑石为亲族,三族统称为三石族,势力很大。一来老滕族的宗主族天狼族势力不在,二来白石一族在国中影响巨大,滕兴义不敢怠慢,一路上好生伺候,不敢有二。
滕兴义一路风尘,此时已经有些疲倦,他看着远处的群山,心中的忧虑腾然而生。他的忧虑有三:一是担心他的女儿,虽说女儿生来聪明可人,可这也多是祸乱之源,尤其是现在天狼族势力不在,老滕族势微,倘若小女被大族贵公子看中,势必利用大族力量强取豪夺,那时女儿沦为贵公子的玩物不说,家人的安全与否都会成为问题。也正因为如此,滕兴义让女儿一起随他走镖,身着男装,受风吹日晒,不去学那些向男人谄媚的功夫。只是可惜滕兰儿天生丽质,虽然随着父亲走了一年的镖,依然通体雪白,楚楚可人,这让他甚是头疼。二是这茶马古道,这是大酉国与大楚国的通道,这条道他走了十几年了,每次都是把茶、陶瓷、丝帛一类运往大酉,再把金银、药材、名马等物运回大楚。以往走这条路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自楚夏战争之后,一切都变了,控制这条古道的天狼一族势微,楚国的其它势力都将触手伸了进来,这里也越来越不安全,镖也越来越难走。各族都想培养自己的走镖势力,长年经营走货的老滕族几乎是受到了各族的联合打压。战后十年,沧海桑田,当时的兴旺与现在的艰难,难免会让滕兴义唏嘘。三是商队中那个神秘小伙子的来例,看他年纪不过二十左右,可是神情与话语都像是经历了半生的老者一般,而且他身法矫健,应刻是个练家子。这样的人呆在商队里,是祸是福他真说不好。
滕兰儿显然看出了父亲有心事,她问:“阿爸,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担心队伍中间的那个年轻人,兰儿你和他接触过,可知道他是何人?”滕兴义问道。
“知道呀,他不是说他是天狼族人吗?名叫狼敖,看他岁数应该比我大一些吧。”滕兰儿笑着说。
“你个傻丫头呀,这么容易相信人以后让我怎么对你放心呢。江湖险恶,天狼族是一个大族,以前人口众多,他便说一个名,我们也不知是真是假。”
“三叔,若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你还让他加入到我们的队伍里来呢?”在一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