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农门’的事,这是不可能的。几只臭虫跳蚤还想撑起被窝?桐油罐子装桐油,木樁子挨斧头,你只有这个命!我们家世世代代种田,不也过来了。你凭什么不能?前次你姑姑带来的妹子哪样不好?可你偏不要。这次是你自己看中的,你不会又不要吧?现在,你得给我个答复。”倔伢子用不很硬朗的口气说,我又没讲不要。听完母亲的责备,倔伢子觉得母亲说得很在理也很现实,但也使他感到心酸。他绝不是嫌人家姑娘有什么不好,而是通过这几年“修地球”的亲身体验,处处受制处处陷阱,让人长期处于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稍有不慎就会招灾惹祸!这样的日子,以他这种倔强的性格,能过下去吗?因此,他要千方百计跳出“农门”。前两次都没跳成,可只要有机会,还得跳!但是,他转而又想,眼前这场文化大革命,是机遇还是陷阱?他无法算准。再说,自己的社会关系恶劣,张永正、张笋出这些掌权的时时都会瞪大眼睛盯着……对未来,对前途,对跳“农门”,倔伢子感到了深深的悲哀和失望。正是在这种悲观失落的情绪影响下,倔伢子同意了相亲、订婚。
见倔伢子点了头,母亲立即叫来姨侄钟金立,请他以媒人身份具体操办订婚事宜,落实女方所需彩礼情况。两天后,表弟来倔伢子家传达女方意见:不提任何条件,男方愿怎么办就怎么办,她家也没有什么陪嫁的。
一九六七年的中秋,倔伢子和周春莲订了婚。订婚的礼品是:礼金20元,凡立丁布料一块,旱茶包4个。过程是:由倔伢子提着装有上述礼物的竹篮子,在媒人钟金立的引导下,进周春莲家大门时,由媒人点燃一挂爆竹,在女方家吃顿中饭了事。
随着文革形势迅速朝“工联”派有利发展,胜利在望了!这时的倔伢子真忙:办专栏、编战报、写文章、开会,活动频繁。和周春莲订婚后,倔伢子仅去过她家一次。后来,一个熟知周春莲情况的女子嫁到东港,无意中透露的一则消息使倔伢子就此中断了两人关系。原来,周春莲在拜师学徒时,双方父母有过口头承诺:希望周春莲做张医生的儿媳妇。在学徒期间,双方关系密切,曾经同居过。遇到倔伢子后,她勇敢地选择了倔伢子。
对这次相亲订婚,倔伢子写有一首《跳不过“农门”作鳏寡》的词:难难青春年华,快成家,这是妈妈的话。这时的倔伢,春时果子腊月花,顾左右而言他。不想一世窝囊,就得挣扎。我若亲见黄河水,才会作罢!此生“农门”跳不过,愿作鳏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