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迟暮的轻叹。而陆放却是陆大忠侃侃而谈的最好听众!少了那几分阿谀奉承的附和,多了那与年龄不相符的肺腑之言。
每一次和少年把酒问流年,他总会体念到年轻时热血沸腾时的剪影,这便是陆大忠和陆放走得近的最主要缘由。
陆大忠大咧咧的坐在陆放床上,将吃食丢在樟木小桌子上,拍开‘烧刀子’老酒坛泥,猛灌一口酒,一抹沾酒的络腮胡子,嬉笑着说道:“小放子,忠叔最近可是倒血霉了,好不容易当上‘知微园’护院首领,还没蹦跶几天,你看这不是被知微小姐给赶出了‘知微园’。‘知微园’首领这个屁大的官不当也罢,可你知道,忠叔被安排去了陆府在五龙城的‘药堂’,忠叔这个只会舞刀弄棒的大老粗懂个卵的丹道药理,在‘药堂’也是闲人一个。这不,今天闲得差点憋出内伤来了!”
说完,陆大忠提起酒坛子再喝了一口,用衣袖擦拭完胡子上粘的酒,如同一个幽怨婆娘一般看着陆放。
陆放会心一笑。
“忠叔过谦了,谁不知道陆氏‘药堂’当差是个大肥差。月俸翻倍自然不在话下。况且,十四小姐‘知春’小姐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吧!忠叔!”陆放眉头一挑,故意将忠叔这两字拉得老长,纨绔子弟调戏良家的神态模仿得惟妙惟肖。
陆大忠听闻,立刻哈哈大笑,双目环伺一周,压低声音道:“驴草的!还是小放子懂我。忠叔我除了爱酒之外,就好这一口。也好在‘知春’小姐秀色可餐,要不老子今天铁定闲的憋死。”
陆放调笑道:“忠叔,只怕今天人没憋死,裆下却是苦了咯!憋了小鸟!”
陆大忠立刻反驳道:“大鸟!”
一大一小的,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陆大忠渐渐的酒意蒙浓,却被陆放有意无意的引导到一百五十年五龙城的传言上。没想到陆大忠果然对这并未在市井中过于流传的传言所知甚多。
让陆放大开眼界。
一百五十年前,二月初二,龙抬头!
龙抬头原本是吉兆,寓意着鱼跃龙门,是个喜庆的日子。在南瞻部洲,二月初二素有结发系青丝、拜龙王的仪式。二月初二也是少年及冠束发,行成。人礼的日子。
传言,那一天,五龙城黑云翻滚,遮天蔽日,如同黑夜。辰时整,平地起惊雷,震耳欲聋。
雷声震耳欲聋,牛皮窗纸被震破,木楼摇摇欲坠,圈养的牲畜匍匐在地,升斗小民关门闭户诚惶诚恐。
一条三十丈白色巨蛟从云中飞出,盘旋在五龙城上空。
白蛟出,天雷至,竟是百岁老人都不曾见过的紫雷闪电!
紫雷闪电,白蛟化龙!
八十一道紫色天雷下,白蛟牵引着整条寒河水渡劫,三十里寒河水如同琉璃天幕,悬于空中,在紫雷的洗礼中七彩斑斓。
天地异象叹为观止!
可,大道精微,天威浩荡,龙威骤起,亿万钧寒河水如泰山压顶,众生与蝼蚁无二!
城欲摧!
传闻,那一日,五龙山上有神仙下山,五位神仙支起结界护住五龙城。
传闻,那一日,白蛟化龙成功,幻化成一个绝色仙子,身披霓裳羽衣,翩翩起舞,梵音起,神曲至,让人洗礼在天籁中!仙子视天幕如台阶,一步十丈,衣袂飘飘,拾阶而下。
传闻,那一日,绝色仙子和五龙山五位神仙打架,一同消失在苍穹。
传闻,那一日,如泰山压顶的三十里涛涛寒河水被一袭绿袍牵引,再入寒河。
神仙打架究竟谁胜谁负,又是谁牵引着亿万钧寒河水,众说纷纭,不一而足。
陆放如痴如醉!
醉眼迷离的陆大忠,看着陆放沉浸在这段无从证实的故事中,不无感慨的说道:“小放子,这终究是传言,远在一百五十年前。不是神仙中人,谁还走得出岁月轮回的牢笼窠臼,两个半甲子啊!”
陆放笑着附和。
不过传言有无可信度,陆放不置可否。但传言中那个幻化成绝色仙子的白蛟,陆放却是识得。
非龙、非仙、非妖,正是那佛家八部浮屠中的乾达婆。
乾达婆寄主于白蛟,吞噬白蛟精元殆尽,再引来天雷淬体,现出本体,不过是为了下一次的寄主、再吞噬。
而且这八部浮屠,陆放也并不陌生,且息息相关,因为陆放胸口处便有这八部浮屠的胎记。
胎记一到子时,便会明灭闪耀,若隐若现,游走于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