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一刻我是最幸福的人，但当我得知玲怀孕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错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当我和玲怀抱着孩子照全家福的时候，我们的笑容才是最幸福，最甜蜜的。
我们给孩子取名为望，即希望、远望的意思。
孩子也如我们希望的那样健康快乐的成长。
望最喜欢的玩具是一个牛头人雕塑，是他六岁那年玲送给他的。
孩子渐渐长大，去了外地工作，留下了我和玲守着家里的花园。
警长也经常过来看我，算起来他也就八十多岁了，不知道为何，他也喜欢那个牛头人雕塑。
于是，我们两个人就常常坐在花园里的轮椅里孩子一样的打闹着。
这个时候，玲总是会过来拽着我们的耳朵将我们拽得生疼。
每天简单，充实而又快乐。尽管自始至终我们都不知道警长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我本以为自己会在某一天，一个阳光绚丽的午后，就和玲第一次约会时那样睡着，然后再也醒不过来。
玲却总是说我太悲观，太伤感。
这一天，警长和往常一样来到我们的花园，不过这一次，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
“美梦结束了。”警长一改往日的蹉跎，像风一样的行走着。
“怎么回事？”我以为自己只是听错了，或是因为年纪大而造成的错觉。
“你该醒醒了。”警长身后的女人缓缓走到我的面前，“这一切不过是场美梦罢了。”
“你们再跟我这个老头子开什么玩笑？”我拄着拐杖想要站起来，但腰却使不上力气，只得作罢，“警长，如果你只是为了和我开玩笑的话，我可真的没被你逗乐。”
“是时候醒了。”身后传来玲的声音，“这里不过是你的梦境罢了。”
我费力的扭过去，却看到玲穿着我们第一次约会的衣服；不，不对玲保持着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的身体；尽管现在我仍旧看不清她的脸庞，但我能够感受到她身上洋溢着的，已经几十年没有感受到过的青春的气息。
而玲的身后，牛头人雕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两个人高，而且还是活了过来。
也许这只是他们串通好了骗我的玩笑。
但保存在心底那些不和谐的感觉却告诉我他们说的是真话。
为什么整个城市只有不到十个人。
为什么我们没有工作，没有吃饭还没有饿死。
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白天黑夜的变化。
为什么……
为什么……
我哭了起来，为什么从生到死我都没有看清过玲的脸庞。
如果这是梦，就让我做下去好了，但我的灵魂却告诉我，我不能这样。
这个时候，女人拿出了两粒胶囊，一粒是红色的，一粒是蓝色的。
“选择权在你手中。”她将胶囊伸到我的面前。
“选择红色，你就能继续留在这里。”她将红色的胶囊放在我的手中。
“选择蓝色，你就会醒来。”她又将蓝色的胶囊放在我的手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看着玲，只见她捂着嘴，眼里闪着泪光。
我将手伸了过去，她慌忙将我的手捧到脸上。
“我会想你的。”她抽涕着，“你不属于这里。”
“但我舍不得你。”我用干枯的手指拭干她眼角的泪珠。
端详了她那张看不清的脸好久好久，我做出了决定。
我将红色胶囊和蓝色胶囊一起吞到了肚子里。
我会醒来，但我绝对不会忘了这场美丽的梦。
渐渐地，周围的一切都逐渐消失，而我手掌心她脸庞的温暖却再也没有消失。
我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