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飞燕知南宫允不识字,看他一脸迷茫的样子,小声在其耳边说道:“这三字念作‘登瀛楼’。你不识字也总不是办法,将来行走江湖便会不方便。等过得两天不如让我来教你。”
南宫允听童飞燕肯教授自己读书识字,心中当然高兴。其实他早想向小圣姑提出此情,只一时不好开口罢了。“若如此自是最好,只是就要辛苦飞燕妹妹了。我自幼没念过书,恐怕脑子会笨的很。”
童飞燕抿嘴一笑,答道:“看你练武时的悟性,学字也难不倒你。”
说着,他们几人便走入‘登瀛楼’内。只见楼内已食客满坐,还有不少人未排到正座,只得在走道两旁加小桌就餐。
楼内小斯见来了新客,忙将白汗巾搭在肩上迎了过来。“几位贵客,实在不好意思!您们也都看见了,咱家实在没地方了。不如还请几位光顾别家吧!”
南宫允素知小姑姑傲性,怎可这般被人驱逐出店,便立在原地没有动,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满镇江城都这么多人?”
那小斯见几人没走的意思,又看他们穿着华丽体面,一时也不好强哄,满面堆笑的向南宫允答道:“这位小爷,您是刚到镇江吧!可不是单今日这样,已经七八天了。”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满堂的食客,继续道:“您看不出来?在座的十有**都是漕帮人马。现正值京粮漕运季,咱镇江又是汇集两江漕米的要地,所以……”
在东来山庄时,南宫允见过漕帮帮众,知他们都穿船民服饰。现在,他顺着小斯手指向环顾一看,果见这大堂中多数都是漕帮的人,且职位还都不算低。不少人手边放着不是三环就是四环的橹刀,最差也有两环。
“我们不会耽搁太久,你随便安排个地方就好。吃过饭还要租船赶路。”见此情景他亦知不可要求过高。
但那小斯听他们要租船赶路,脸上呵呵一笑,说道:“几位客官!恐怕你们还不知道,这镇江地面早没客船了。今年江南新米丰收,朝廷征粮也比往年多出三成,港上的大船早都被漕帮征用于水运,剩下的小船又行不了太远。所以我看几位客官还是别打走水路的心思了。”
南宫允闻此看了眼小圣姑,见她粉纱遮面,不动声色,知其不愿露出形迹,便再开口问道:“真一条船都没有了?若我们肯出高价呢?”
“几位就算给金山银山也弄不到船。漕运可是朝廷的官差,谁也不会为了钱而不要脑袋。我奉劝几位还是走陆路官道吧,不论西进还是东下,虽稍绕了些路途,但早些走还是不碍事的,就请不要在我这里耽误时间了。”这小斯也算十分会说话,客客气气的又将话题转到逐客上。
正在南宫允一时拿不定注意,小圣姑又不肯开口之际,屠灵儿突然上前一步,抡手臂照那迎客的小斯脸上就是一马鞭。啪的一声脆响后,小斯右脸上就多出了道血痕。
“哎呦!我的妈呀!你这丫头怎动手打人。”小斯捂着脸颊,疼得呲牙咧嘴道。
“打得就是你这不知好歹,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叫‘米八斤’出来,我就不信他不能给我们安排个好去处。”屠灵儿仍举着马鞭呵斥道。
这边的声响立刻惊动了在大堂内吃饭的众人,人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还有不少漕帮帮众暗将铁环橹刀握在手中,生怕有人寻衅滋事。
可这被打的小斯听屠灵儿提到‘米八斤’之名突然禁了声,显是搞不清楚眼前这一大四小五人是什么来头,呆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正这当,从通往二楼的旋梯上走下一人来,就听他开口道:“原是屠家大小姐驾到,有失远迎!”说罢,便走下楼梯,迈步而来。
南宫允循声看去,见此人身着白缎长衫,外套薄纱罩袍,长得白净文雅,只面相上还带着三分稚嫩,想年纪不过就十七八岁。
不一会这翩翩少年就到了南宫允与小圣姑几人跟前,又开口道:“屠大小姐,你就莫要跟我家下人这般计较了!这就请随我来吧。我家酒楼就算没了天下人的位置,也不能没有你屠大小姐的位置。”
原来,这‘米八斤’正是登瀛楼的少东。他家与东来山庄都是江南大户,且一个在镇江一个在扬州,离的很近,自会有所交往。屠灵儿跟着屠万也不知来过这里多少次,是以才会在这时叫出少东‘米八斤’的名字。
“她们都是我朋友!你也要安排好。”屠灵儿跟着说道。
“那自然!既是屠大小姐的朋友,也就是我米某的朋友,绝不敢怠慢。”说着,米八近回首看了眼始终一言不发的小圣姑,脸上表情怪的异常。
很快,南宫允与小圣姑几人便被带入二层的一间小包房内。众人进屋时,正有几名仆妇在收拾桌面残局,显这里刚结束一台酒宴。
“几位先在这里小憩一下,我做些安排,去去就来。”米八斤将众人带入屋内,自己告了声怠慢,转身离开。
南宫允不想屠灵儿还有这般本事,笑道:“灵儿!你与这姓米的少爷好像很熟识嘛!想必是常来这里,那他家可有什么好菜好饭,又比落樱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