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万听他这般问来,便知其定然知晓此人,忙又开口道:“在下也只是耳闻。据说他医术精湛,此次瘦西湖之战中,鄙庄有不少人都被魔功所伤。因此想重金聘其来为大家诊治。”
那鱼鹰鸬鹚——马涛哦的答了一声,跟着道:“原来如此!但此人行踪不定,一时半会儿当真难以寻到。贵庄的通络丹不正是应对内伤的良药嘛?庄主何必又舍近求远,非找那宋天医不可?”
屠万是何等精明之人,自然听出马涛言辞中的闪烁。便佯作为难之态,先是叹了口气,尔后答道:“马副帮主有所不知。鄙庄通络丹药性太强,只可用于内功高强之人,不可用于普通常人。若强使服用,只会加重伤症。如副帮主知那宋天医下落,还望告知。不必劳动贵帮,我屠万自会去请。”
马涛听他这般说,沉吟答道:“屠庄主!不是姓马的不肯帮忙。不满您说,在下还真见过那宋天医,只此人与鄙帮颇有些瓜葛,很多事情不便言明。”
屠万听到此处,心中暗惊道:宋天医怎会与他们漕帮扯上瓜葛?看马涛这副模样,似乎还真是有不少难言的隐情。其中不会有涉及神踪魔教的机密之事吧。
想到这里,屠万更是打起十二分小心,再道:“既马副帮主不便说,那也就算了。不过屠某很是好奇,他宋天医当真有这本事可医天下之不治之症?还是只江湖上的以讹传讹罢了?”
马涛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谈论这些并不犯忌,便答道:“莫要看那家伙其貌不扬,但医术当真出神入化。江湖上对他的传言并非虚言。”
屠万为人城府颇深,刚才这般说法不过是以退为进,先从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着手,尔后再想方设法从马涛口中套出真相。此刻,他听其说到宋天医其貌不扬,便想到当年那副尖嘴猴腮的模样,心中断定两人所谈必是同一人。
“他既有此旷世医术,何不游历四方、悬壶济世,反将自己搞的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真是个怪人。”屠万见马涛打开话匣,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接着又说道。
马涛笑呵呵答道:“屠庄主说得一点不错,他真是个怪人。别的大夫能医好的病,就算给他万金,他也不看。但若是要人性命的奇绝之症,他反分文不取。”
屠万见他越说越多,渐入自己言语上的圈套,心中暗道:看来这姓马的不仅性子直爽,还是个大嘴巴。“哈哈!天下竟还真有这样的怪人,屠某当真第一次听说。”他立刻趁热打铁道。
马涛的谈兴已被勾起,自是再难收住,跟着道:“这还不是最怪的。那家伙虽不收金银,但却要被医者答应为他办件事作为报酬方可,不然断不会诊脉开方。”
屠万听此心念又是一动,再暗想到:马涛能对他有如此了解,定是其漕帮有人曾受惠于那宋天医。但就不知宋天医要他们做了何事以为报酬。或许他不便言明的原因就在于此吧。
跟着,屠万又突然想到:咦?若那宋天医如此为人,当年他进山庄为小雅瞧伤时,怎就没说及此处。
不过他很快就醒悟过来:是了!他那时只留下药方,并未能根除小雅寒症,是以并未向我提出要求。如今想来,他来山庄必抱有目的,可他那没说出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虽心中万分疑惑,但屠万脸上却未展现出分毫。他抓住马涛言语间无意透出宋天医行医怪癖的破绽,跟着问道:“马副帮主!不会是贵帮什么人得了绝症,或受了重伤吧。要是这样,你应早告诉我屠万,说不定我亦可帮上些忙。”
那马涛闻此立刻意识到自己多言,脸上的表情亦不自然起来,磕巴道:“哪有……哪有……这等事。屠……庄主……多虑了。”
就算再木讷的人此时也可从其这番表现中看出不妥,更何况城府深沉的屠万。他心中已是万分肯定漕帮中定是什么人有求于那宋天医。同时,心中暗自盘算着会是他帮中的何人。
首先,需找宋天医治伤的人必是漕帮中的重要人物。其次,能让马涛隐晦不言的人,实力地位也必会在他之上。最后,漕帮这两年来,对外皆是几位副帮主打理,而帮主许秃子极少露面。即便如今赶上瘦西湖决斗这等大事都未见他亲自带队。
思虑了这一番后,屠万便猜到这人或许会是帮主许秃子不可。便开口故意道:“没有当然是最好,屠某多想了!”说吧,话锋一转,接着道:“不知贵帮帮主许老爷子身体如何了?我可是有两年没见过他老人家了。”
马涛正是心虚的时候,不想屠万转口就提到帮主。他便如被人戳到痛处般,身体为之一颤,心中暗恨自己刚说的太多。但事到如今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也只得将自己的嘴巴管严,后面再不能多言。
“他……老人家好的很。就是……上了年纪……不便再费心劳力参与武林中的各种纷扰。”马涛说罢端起手边茶几上的茶碗,尔后轻呡一口。
屠万知他是端茶送客之意,心中暗骂道:你这匹夫真不知礼。现如今你们可都是客居于我山庄内,是我好吃好喝的供养你们,你反倒要轰我走。真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