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楼顶响起的破空声由远及近,随即柳树林上闪出一片火星,跟着十数枚钢钉整齐钉在楼前空地上。围观众人一片喧哗,不由自主再向后退却。
原来这些钢钉乃东圣丰满仓所发。钢钉由十丈高处激飞而下,每一颗都精准打在清虚真人的棋子上。棋子、钢钉皆是精小暗器,二者又相距十数仗,此时深夜,目不可视,全凭耳力,却仍能弹无虚发。这手暗器功夫,纵观整个武林,又有谁能做到。
清虚真人见此,口中大喝一声“好”,便要纵身跃飞上楼顶与东圣丰满仓一决高下。可他还未及运力,楼下一道红影嗖嗖攀墙而上,如壁虎般直冲楼顶。
此人正是地藏寺六祖院掌院明义。他在楼下正为黄衣观弟子疗伤,突听得丰满仓在茶楼上叫嚣,后又见他的暗器劲力十足,便安奈不住性子,攀墙而上要与其一战。
清虚身旁的慧可禅师将此全看在眼里,仍安坐说道:“黄衣观稍歇,该轮到我地藏寺出手了。”
一言甫毕,其身后讲经、达摩、罗汉、禅意四院掌院亦跃身而起。茶楼顶层高约一丈,四位掌院高高跃起,拖掌打断了屋脊梁架。瓦片纷飞中,四人与明义几乎同时站上楼顶。
南方建筑不同北方。北方民居因要抵御冬日暴雪,屋顶都造的十分牢固,而南方宅邸大多只用草苇、瓦片层层铺叠,更加讲求灵便。所以,这楼顶本难承受他们六人重量,更不要说地藏寺高僧上来时还打断数根主梁。
然而他们六人却仍能如履平地般的跳跃行走,轻功高超自不必说,且又不同于西圣丁品秋刚在柳树稍上所使。丰满仓要想与地藏五掌院周旋,除轻功外更要注意脚底力道。轻了抵挡不住沿屋顶袭来的暗劲,重了便要踏空坠落不可。
六人在楼顶上似并不急于动手,而是呼呼狂奔周旋。楼下众人只见漫天繁星下,一道黑影与五道红影缠裹一起,甚为炫目壮观。
可他们哪里知道此刻楼顶上的局势其实已凶险无比。几人貌似在相互追逐,其实脚下都使上了暗劲。地藏寺内功至阳,神踪魔教则是至阴。至阴至阳的内功激荡相撞一起,在无声无息的抵消化无间,众人脚下的瓦片已在这暗中的对抗下逐渐化为风尘。
丰满仓既是四圣之首,武功当然最为出众。但他面对的亦是地藏寺五大高僧,在这种局面下其自然不能像西圣柳宫升、南圣丁品秋那般胸有成竹,此刻必须全力以赴,丝毫不能大意。
他在屋顶上边奔边想:双拳难敌四手,这等打法,吃亏的终是自己。最后,他脑筋一转,干脆跳上茶楼主梁,双腿猛然一沉。
嘎啦声响,楼顶主梁当中折断,整座楼顶瞬间坍塌。楼顶上的瓦片早在阴阳两力拉扯下寸寸碎裂,随塌陷的巨震飘散成灰,随风逝去。只些枯草从顶层中的各派高手头顶落下而已。
楼顶是塌了,但支撑茶楼的十几根桩柱却仍完好。
丰满仓首先纵身跃起,双足站住一根。地藏寺五位掌院也同时起身,分站在与其对立的五根木桩上。
这座茶楼形如宝塔,支撑楼身的木桩环形排布,宛若一座梅花桩。只不过这处梅花桩就是高了点,竖在离地十余丈的半空。
梅花桩本是初学轻功者所必修的项目,因此只要是武林中人都各个擅长。但此刻夜色深重,地面已然起风,楼上更是劲猛,几人的衣衫都在猎猎作响。木桩不过碗口粗细,大风中站立其上已是不易,更莫说还要在桩上打斗。
地藏寺的五位掌院中,以罗汉院掌院明空武功最高。罗汉院本就是钻研本寺武学的场所,明空又悟性奇高,因此年纪不过四十出头,便在武林中大有名气。
此时,他单腿立于桩上与丰满仓正对,摆出付犀牛望月的架势,身躯低俯,双掌平推,正自暗暗运劲。而丰满仓则是双足点在桩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柄三寸长的钨钢匕首。
明空见东圣亮出兵刃,双肩一抖,身上的猩红袈裟唰的向前飞出。佛门弟子不用利器对敌,因而地藏寺众高僧便将所披袈裟用于攻防。他们的袈裟边缘都缀着铜铃大小的佛珠,抖动旋转起来哗哗作响,威力亦是非同小可。
明空借着袈裟在前遮掩,身形亦随后窜出,双掌前推而出。
东圣见状立刻还招,双足用力蹬桩,亦腾身飞去。手中钨钢匕首唰唰两下挥向明空袈裟。莫要看他这两柄钨钢匕首无刃无锋,只要使用之人内力雄厚,反是天下最锋利之物,足可切金断玉。
东圣丰满仓早将内力灌注其上,顿挫的匕首边缘立时形成一道朦胧气刃。只听得呲啦!呲啦!两声,明空的袈裟即被割碎成四片,随风飘落下去。
藏在袈裟之后的正是明空双掌,其掌势不快,但掌风甚是伶俐。丰满仓割碎了袈裟,突见双掌袭来,便将双匕交于单手,只凭另一单掌硬接明空双掌掌力。
半空中爆出啵一响,二人同时后飞,各自又落回桩柱之上。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做出,茶楼下众人只见他们二人飞来飞去,却未看清各自所使招式,但皆知这一回合二人发力甚重。
地藏寺武学讲求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