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红粉听见母亲后面的话是没什么力度的,今天她强拉红杏带小桃去找大海的娘,本来是想让他们这做老人的说说自己的孩子,让大海来给红桃认个错,好给他们小两口和好。可大海的娘偏偏就护犊子。见红杏和她娘带小桃进了自己的家,就知道她们为什么来了。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她的儿子大海已经是这个乡里众星捧月般的企业家了,谁见了不竖大拇指。他的面粉厂让全村的人都得到了实惠,他给自己的父母盖起了全村第一份出厦的大瓦房,也让因为大哥二哥的事闹得在人前抬不起头来的父母扬起了他们骄傲的头颅。大海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的精神和物质上的支柱,他们怎么可能给这样的儿子派不是?你们说我儿子不好,我还嫌你闺女不对哩。大海娘先来了个死不认帐,说自己养的儿子没有一个不照调的。
当然这话她说的也没多少底气,但为了儿子无理也得争三分。这让本来想和她好好扯扯的红杏娘,更没好话说了。她说了一阵气话后,感叹一声说:“可惜五婶已经不在了,要是她老人家还活着的话,还有个知情理的人来说句公道话。现在的人拿无理当有理来说了,这天底下还有讲理的人不?”
小桃见奶奶和姥姥两个人都瞪眼拍桌子的提高了嗓门说话,吓得哇哇大哭起来。两个老人毕竟心疼孩子,就都住了声。眼巴巴看红杏好哄歹哄把小桃给哄住了,两个人才又恢复了鸡斗式的架势互相敌视着对方。红杏看见眼前这个情况觉得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本来她是不同意来商家庄的,光大山干的事就够她寒心的了,如果大海也这么没良心的话,就证明他们一家人都这个德行。如果他要回心转意的话,不用来兴师问罪,他自己就会上门来负荆请罪的。可是,红杏不想让娘感觉到女儿没有儿子能撑腰的感觉,硬了头皮陪娘来了。她从进这个家门还没说一句话,可是做母亲的想用古老的方式,来向红桃的婆家兴师问罪。她觉得女儿受了欺负,娘家人要是连个面也不出的话,这让闺女以后在婆家更难做人。
红杏知道,因为小两口打架,娘家人跑来把婆家砸个稀巴烂的有。为了一口气,寻了短见的,娘家人把婆家闹个鸡犬不宁的也有。但这样的结果是让亲人变成了仇家。红杏本来是阻止母亲的,可是,母亲说的也有理,自己家的闺女让人家欺负成这个样子,婆家人连个来问问的也没有,这个时候娘家人要不过来问问的话,难道还真以为刘家没人了不成?
婆婆还是以前的婆婆,除了说话比以前更厉害了以外,没什么变化。红杏想自己是来错了,今天他们不但没做到上门兴师问罪的作用,根本就是来自取其辱的。她怕婆婆和娘争吵起来让邻居们笑话,就开口说:“小桃,你是跟奶奶呢还是跟姥姥?”两个老嬷嬷见红杏这样问,都立刻显出了温柔的一面,生怕孩子说不跟自己后难堪。小桃看了看余怒未消的奶奶和姥姥,她们俩现在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就将小手朝红杏伸来:“我要大姨。大姨你带我找妈妈,我要妈妈……”孩子说着说着又哭上了。
孩子的哭声揪紧了这几个女人的心。她们毕竟都是母亲,都有一颗做母亲的心。红杏把小桃背起来,这样上山的时候还好一些。她走进婆家和走出婆家,都没和这个婆婆说过一句话。这是红杏和她母亲走出村子的时候,她婆婆才回味起来的。难道红杏对我有意见?难道她在怨恨我?
大海回家来的时候,看见母亲正自言自语,纳闷地问:“你怎么了娘,怎么自说自话的。”
大海娘说:“红杏和她娘带小桃来了,她怎么一句话也没和我说呀?你说,你嫂子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呀?怎么到家来一句话也没和我说就走了。”大海听说红杏来过自己家后,把手里的包朝娘的怀里一塞就追了出来。
大海追上红杏后,红杏娘和红粉都没正眼看他。大海低头不语。红杏对抱了小桃的红粉说:“你们先回家吧,我和大海说说话。”红粉看了眼大海,一脸轻蔑的表情。小桃轻轻叫了声:“爸爸。”大海看看小桃:“找妈妈去吧,爸爸和大姨说句话。”
红杏知道,大海既然追上自己,就是有话想和自己说,她想听听他的打算。红桃这边坚持离婚,他这边是怎么想的,红杏一时还拿不准。说实话,她真为他们俩今天的局面感到痛心。
大海看了眼已经坐到地堰上的红杏,知道她在生自己的气。既便是这样,她也把最好的地方腾出来给自己坐。大海难过地看了眼红杏给自己让出来的一快平展的石头,心里更难受了。他支吾着说:“大嫂,我……”红杏敏感地看了眼大海,因为大山跟嫣红走后,他都是随了红桃叫自己大姐的。
大海见红杏的目光锐利地射向了自己,他尴尬地说:“红桃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她既然要和我离婚那肯定是没商量的。就和当年她要和我好你拦不住一样。”红杏从鼻子里哼了一下,心想,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呀。既然没忘记以前的事,看来他们俩的婚姻还有商量。说实话,红杏是不赞同红桃离婚的。这不光为了小桃,她实在是不能接受他们那样美好的感情会毁于一旦。于是就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