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干得痛快。”红杏娘气呼呼锄地,一连锄坏了几棵秧苗,自己又生气又心疼的把秧苗拾起来,看看缺了秧苗的地,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这一天,红杏一直干到天完全黑下来后才停下锄头。她这些日子好象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其实,到了晚上,她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可到了第二天,她还这样没命的干。她怕自己停下来,要是肢体停止了劳动,那大脑就开始活动。红杏讨厌自己这乱七八糟的想法。只要她一停下来,那堆乱麻窝一样的事就把自己包围了,想甩都甩不开。这段时间,红杏的心事重得几乎要把自己给压垮了。大山的情况是一个愁,借成老师的钱也是一座山一样的压在她心上。她知道这个钱自己眼下是没办法还的,她当时也没问问老师的钱是哪里的,急不急着用?自己用了耽误不耽误老师用。她现在只想快把地锄一边,麦收后,再拾起被自己撂下的服装生意,尽快的把老师的钱给还上。
被黑暗笼罩了的田野这个时候是安静的,红杏坐在地堰上,找了块石片刮了刮锄头上的泥土,眼睛无目的地在这不透气的黑暗中搜寻着。疲乏的胳膊腿经过这一休息,立刻酸疼起来。红杏站起来准备回家的时候,连扬起锄头的力气也没有了。
红杏仰头看了看天,天上一颗星也没有,自己眼中却有细碎的星光在闪烁。红杏抹了下眼睛,回望了一下自己刚刚锄过的地。虽然田野此刻暗得像扣上了个大黑锅一样,黑沉沉的,闷热得透不过气来。可红杏还是能辨别得出那刚锄过的土地松散得像刚洗过澡的人一样,舒舒服服干干净净地躺在那里。那整齐的秧苗像包在襁褓中的婴儿一样,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已经合上叶片静静地睡着了。
红杏看了眼还没锄的几块地,那里的杂草在黑暗中挠着她那焦急的心,她在心里祈祷着:老天爷呀,你可千万别下雨,等我把这遍地锄好了,晒死了草芽你再来场雨吧。红杏心里这样祈祷着,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子里走。
村子里鸡鸣狗叫穿透了那缭绕着炊烟的天空,一直传到这野外来,这让人感觉到了村庄的温馨。那呼儿唤女的叫喊是这寂寥山村里的美声唱法,女人们往往要拉长了嗓音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喊那不知疯到哪里去的孩子们回家吃饭。在这样的叫喊声中,夹杂几声奶声奶气的孩子的回应,这让红杏听起来像天籁一样的美妙动听。不知为什么,自从大山出事后,这一度被她讨厌过的噪音突然间变得动听起来。
也许是因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做母亲的原因,她逆反似的强烈的喜欢起这样的喊声来。她觉得这才是人活着的标志,才是真实的人间烟火。一辈辈的庄户人,一家一家的小日子,就这样传承下来的。
现在各家的日子好过了,夫妻间吵架的少了,各家的小日子都过的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唯有自己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现在的大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娘则像念经一样整天在自己耳朵边上唠叨,好象是自己让大山变成这样似的。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大山他什么时候才能转变过心态来?我该怎么办?红杏的心里像压了块磨盘一样,经过学校的门口时,她看见成老师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一股亲切感让红杏不由自主的走进了校门。尽管天已经不早了,可她不想回家看见大山那个样子,也不想听娘的唠叨,她现在特别想找个人来说说话,要不她真怕自己会崩溃了。可是,当红杏走近老师的窗前时,好象听见老师的办公室里还有个人,她止住了脚步,听清楚了里面的谈话:“刘洋,你找你爹想想办法,我想红杏借去的钱一时半会儿还不了,你求求你爹,用村里的公款先垫一下,说什么也不能耽误了给学生定书啊!”没考上大学的书记的儿子,现在顶了红杏教书的缺。红杏听见刘洋沉吟了一会儿说:“我找我爹说了,我爹说村里没钱。这事还得靠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也帮不了你的忙。”
红杏听了他们俩的谈话,嘴巴张得能吞下整个鸡蛋,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学校的。她回了家,就奔猪圈去了。猪圈里的猪还没肥,就是卖也卖不了几个钱。怎么办?家里给红桃准备的学费也给大山交了医药费,自己现在连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了。红杏依在猪圈上发了会儿呆,心里像被猫抓一样。娘过来喂猪时,被她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是红杏后,把猪食勺子磕得梆梆响:“喂猪还长肉哩,喂个闲人干什么?你去看看吧,又喝上猫尿了!”红杏知道娘又说大山,可她已经没心情去管这个事了。
天不亮的时候,红杏就骑了自行车去城里找杨洋了。杨洋的新单位很好找,她看杨洋还没来上班,红杏就在大门口等她。等她看见杨洋骑了辆轻巧的木兰摩托车,穿了时髦的衣裙风驰而来时,高兴的朝她招了招手喊道:“杨洋,杨洋——”戴了墨镜的杨洋见红杏一大早就堵在门口这样叫喊自己,心里老大的不痛快。现在谁还敢这样直呼自己的名讳,她大小也是这里的主任了。杨洋停了下车,但没熄火,她皱了眉头问:“什么事呀大呼小叫的?”红杏见杨洋不怎么热情,知道自己麻烦人家的事太多了,就不好意思的说:“杨洋,我有个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