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爹了,你们在争夺爱。”奶奶奇怪的问:“你胡说什么呀?什么爱呀恨的,我就看你娘不顺眼,你爹当年要是听我的话,娶了你舅爷爷家的表姑,他也不会把命断送在这个丧门星的手里!”红杏看着奶奶。明白母亲为什么这样反对自己把奶奶接进家来了。自古婆媳就是冤家对头,何况奶奶还有过这样的打算,难怪母亲会这样恨奶奶。这样的结还能解得开吗?怎么才能让他们明白,其实,他们的爱和爱是可以连接的,为什么爱和爱不能成为一加一等于二的加法,反而要变成一减一等于零的减法呢?自己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明白加减法的厉害关系。我和大山的婚姻是减法还是加法,通过大爷井台上那一闹,红杏已经看到了他的懦弱。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男人,自己的男人不是他又能是谁呢?梦中的这个人现实中到底有没有?他是个真实的人吗?红杏自问自答,答案是虚无的。她知道自己太爱幻想了,幻想的影子都是虚无的。真实的生活就是眼前这些,你喜欢也吧,不喜欢也好,你没得选择。就连完全可以选择自由恋爱的刘明和退伍军人都在家长的威胁下退缩了,难道我还有什么梦想吗?可是,如果自己草率的定了终身,又碰见了这个人怎么办?自己会不会后悔?会不会也像刘明一样屈服于家长的威胁之下?红杏想着自己那个奇怪的梦,梦中那个奇怪的人,她心有不甘的把他看成是幻想。
红杏胡思乱想着,脑子乱成一锅粥。她明明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可她就是相信那个人是存在的,他才是自己要找的人。可梦中的人上哪里去寻?寻到了又怎么样?他能愿意跟自己过这样半死不活的日子吗?即便他愿意,自己也不会愿意的。她才不愿意让自己心爱的人在这里受苦呢。这里的人除了劳动就知道制造下一代,没有理想没有志向更没有乐趣,活着好象就为了这两件事。如此看来,自己是利用人家大山了?自己这样的心态和拿儿女做交易的那些父母有什么两样,自己不就是拿自己换一个劳动力回来吗?红杏此时理解了成老师劝自己的话。人在生存面前,是不允许有其他的东西存在的,包括那被自己看得比生命还珍贵的爱情。看来自己这一生是别指望品尝爱情的琼浆玉液了,哪怕是像方老师那样毁灭性的爱情。
看来,自己连毁灭一次的机会也没有了,红杏难过的想。她现在也明白了方老师当时为什么选择自杀这条绝路。其实,死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可怕的是连死的权利也没有了的话,那样的生活是没有什么质量可讲的。红杏记得方老师屈死后,自己曾怪罪成老师不带方老师私奔。他当时的回答是你不懂,你还小,不懂……现在看来,红杏有点懂了,他作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他的生命是不属于自己的,方老师可以自杀他不可以。他的肩上担负着一家老小的生活,他的生命不属于自己。就像现在自己的生命也不属于自己一样。连命都不属于自己了,还追求什么爱呀恨的,岂不可笑。爱情这个玩意是生活优越的人家才能谈的。对于像自己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来说,那是一种奢望,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是痴人说梦,是……红杏想不下去了,她难过地苦笑了一下,她平生头一次感到人活在这个世上原来是这样的无奈,这样的没意思。
奶奶看见她这个笑容后,觉得这个孩子有些不正常了,她竟有些慌张地拿起自己的拐棍就走。红杏拦住她说:“夜里凉,你去哪里?”奶奶头也不回的说:“我先找你五奶奶睡一夜,你快把你娘找回来吧。”
红杏的奶奶也许没有想到她的儿子会这样无情的把自己撵出了家门,她以为自己把大儿子交代过的事情没办好,他把大门关上来和自己执执气就完了。没想到,到了天亮,她从五奶奶家回来后,大门开了,自己的屋门上却挂了把新锁,风烛残年的老人倒吸了口冷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开了。
送嫂子回来的五奶奶,见兴宝家两口子这样对待老人,就一改往日压事的态度,拉起哭成了泪人的老嫂子,说:“走,去找老书记评评这个理。还没王法了,他敢把自己老娘往大街上赶,咱就敢把他往说理的地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