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大典如期举行。此次大典非比寻常,皇上重视,百官风从,黔首引望,场面之宏大,堪称一时之最。诏书宣读完毕之后,皇上亲自过来接管。
“陆言之,四凤在此,你所要敬献的四宝何在?”皇上问道。
“便在这四个锦盒之中。”陆言之答道。
“甚好。不妨一一展示,与民同有,以光大明德。”皇上命令道。
“尊圣命。草民斗胆,跪请皇上亲手打开。”陆言之说道。
“既然如此,朕就当仁不让了。陆言之,你不会让朕失望吧?”
“草民只负责寻宝。”陆言之答道。
“那好,朕这就看看你寻的是什么宝?寻的是不是宝?”
“献东凤之宝。”陆言之命令道。
第一个锦盒呈至皇上面前,皇上瞥了一眼陆言之,缓缓开启之后,里面竟空无一物。
“陆言之,你胆敢戏弄朕!”皇上怒气冲冲。
“草民不敢。请容草民慢慢道来。”
“朕可有言在先,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的刀可是快得很!”
“草民若有欺君,甘愿领死。东凤温婉,不知皇上对‘温婉’二字如何作解?”
“朕现在要听的是你的解答。”
“东凤之温婉绝非寻常女子之温婉,草民思来想去,一直不敢猝下结论,直至树果之事云飞风扬,草民才恍然大悟。”
“哦,你都悟到了什么?”
“当初女娲造人之际,并无偏好,倘若她当时将枝条上的泥土甩干净,那么树人就成了我们的一部分;又倘若她并未将枝条随手插入土中,那么尘归尘,土归土,到头来树人依然是我们的一部分。归根结底,树人实则跟我们一样都是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不同的是树人以仙人树为生身之母,我们以女体为生身之母。命运总喜欢逗趣捉弄,树人体小如鼠,世人便以鼠辈待之,更有泯灭人性之徒,逞强****,冠之以正大之名,生吞活食之。”
“这么说,你是想为树人正名?”
“皇上难道从无此意?”
“你还是先自圆其说吧。”
“其后有成清之流,勾结恶神,使树人遭受灭顶之灾。”
“恶神?朕可听说他才是真正的人仙之祖,到底他是恶神,还是你们俩都是恶神?”
“皇上命言之四隅求凤,若言之是恶神,皇上岂不成了恶神之主?四凤岂不成了恶神之朋党?今日在场的岂不成了恶神之外援?天下岂不成了恶神之穴巢?
“陆言之,先别急着巧舌如簧,你不觉得你欠朕一个交代吗?”
“皇上,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陆言之反将了一军。
“……罢了。树人之事,你与谷王已将成清抓获,此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乔王两家之事,足见上天之震怒,朕怵惕忧惧,不欺人,不欺天,稍后便会昭示万民,还树人一个公道。”
“皇上圣明,此举亦属言之所言的‘温婉’。”
“哦,朕也有温婉之德?”皇上笑问。
“温婉之德恰在皇上这里,东凤不过是波光一缕。简言之,温婉之德即化育之德,世间之德,无出其右;世间之功,无出其右。东凤悲悯,在衮州时尽了保护树人之责,在京城更令树人沉冤得雪,有如重生,如果说上天震怒在前,如今可以欣慰在后了。天下之小民亦如树人,温婉之德,其用大矣。因此,言之认为,配东凤之宝莫如树人,树人虽小,其大无外;此祸虽大,其小无内。‘树人’一语双关:一指树人之族;二指百年树人之‘树人’。”
“既然温婉之德在朕这里,树人之族覆灭,朕也难辞其咎。”
“有可免之祸,有不免之祸,来日方长,皇上又何须如此?此盒之所以空空如也,是因为‘树人’不入奁匣,‘温婉’更不可入。”
“好一个‘不可入’,好一个温婉化育之德!此盒虽小,天机无穷。南凤如火,朕就来看看你从火中找来何种宝贝?……咦,也是空的……”皇上的脸色大变。
“皇上有所不知,火本身便是无上的宝贝,又何须去火中找寻呢?”
“火呢?就算是画饼充饥,你也得有张画的饼在那吧?”
“皇上,纸不包火,盒子自然也盛不住火。”
“那你也不能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拿朕当三岁孩童骗呢?”
“草民不敢。信即见,不信便无。世人只知渴求奇珍异宝,殊不知最珍贵的宝物就在我们身边,如气、水、土、光等,越是不起眼,越是离不了——离不了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东西。说到火,最初的火是天雷地火,桀骜不驯,烧杀性命,人所畏惧。待人摸透了火的脾性,了解了火的好处,便有燧皇取火,教人熟食。”
“朕自幼读书,还须听你这些?”
“四凤本是一体,合而为一,分而为四。方才所言的化育之德,并非东凤专享,下面要说的火德,其他三凤兼有。火德至大,为人世之德,鸟兽不知其用。火,有光,能退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