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目视远方,乌云翻滚而来,席卷天之一脚,看云飘荡的方向,要不了多久我头上的那片碧落也会被它侵占。
我转身回头,身后是喷涌的乌云,对楼以道:“我喜欢下雨,我们到那云里去吧。”
东边日出西边雨,可惜东边没太阳,不知道西边会不会有雨呢?
此时的我们正悠哉地在空中游走,我盘腿坐在楼以的颈后,周围形成漏斗状的气流,阻力非常大,但很好玩,脚下是大好河山,就像画布一样摊开在脚下,原来我们生活的世界如此旷阔,却又如此的渺小。
眼前的天空,视野内乌云密布,气温也下降少许,空气中传来翻滚的气味,灰尘的味道,吹在脸上的风带有点暖暖的凉意,让人透不过气来,暴风雨还在酝酿中,快点下雨吧,快点下雨吧。
忽然眼前一黑,心情还停留在期待下雨的欢快中,楼以的身体蜷着我螺旋下降,满目黑暗,脚下传来结实的触感,再踩几下,踩在地上的实感是不会错的,我抱着楼以的身躯,心情一落千丈,伸手不见十指的黑暗,四周,还有我的内心。
快回然木那,回燃冰身边,谁那都可以,快走,我不要呆在这,满脑子就这么一个念头。
闭眼再睁眼,还是一团黑,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回去?反复尝试几次,结果还是相同的。
“楼以,为什么回不去?”我发现我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
“回不去,也走不出去。从落地那刻,我就一直在走。”楼以紧紧地蜷着我。一时太慌张都没发现其实楼以带着我一直在移动。
“停下,看不见怎么走出去。”我示意楼以停下,眼前一片黑,心里总是不安,闭眼关上两层眼睑,张开整个实界,实体化,恒星的光芒照亮周围,明亮如白昼。
楼以缩小大腿的版本,道:“敛衣,你这样,身体,精神都会承受不了的。缩小一半范围也够啦。”
“没事,出去要紧。你要真为我好,赶紧找出路。”我无所谓地说道,两眼不断搜索四周,除了树林还是丛林,都是些不知名的草本植物。突然出现的光线,树林短暂地一片嘈杂,之后悄无声息,一切归于沉寂。
楼以不说一话,在前方探路。我指定一个方向,楼以前去查看,有无发现都回到我的身边,再试另一个方案。
走了快三个时辰,刚开始一路都是无声的世界,渐渐地各种各样的声音冒出来,风里传来呼气的气息,脚下踩断的树枝发出咦啊的尖叫声,远处传来的咚咚声,像极了体内心跳声的共鸣,渐渐微弱直至听不见,我能分辨的声音还有野兽撕咬,鼻腔怒怒的示威声,脖子扼住发出的悲鸣,林间极速穿梭的身影……
每个声音传入耳蜗,不收控制的脑内就会联想声音产生的场景,我不能说自己没受影响,但我面不改色,不能自乱手脚。楼以在我面前消失一段时间再出现,之后我们调整方向前进。一般在楼以消失的那段时间,我不敢留在原地,也不敢走太远,所以我绕圆走,走一个16步的圆,反复直到楼以回来。
在绕圈的时候,一面留意实界内的世界,一面有意无意地分析现状,我们大概走出了星庄的范围,所以瞬移的力量才会无效。楼以显然也是一头雾水,茫然无措。不要紧的,一定能走出去的。
但这个地方不是一般的大,本来就迷路的我们要是再碰上一些极品概率事件,像这片丛林在捕猎我们,像丛林是那种八卦阵之类的,像我们其实一直都在原地走,那真是走了狗屎运。
我的实界范围1598米,加上三个时辰的移动,大半个地球都被我的实界覆盖遍了,怎么还走不出这鬼地方。见鬼,不是这鬼地方真有那么大,就是被我的乌鸦嘴说中。哪个我都不想确认,要不出来个鬼告诉我这地方有多大,还是有意去触发一些机关,置之死地而后生。
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我两手揪住头发,向后拔,这样能让脑子瞬间清醒。对了,恒星的光照下,没出现过大型动物。就算晚上是睡眠时间,它们都有自己的洞穴,他娘的我就不信没个憋不住尿,出来放水的。我就不信这世上就没夜间生物。这很不正常。说起来,声音出现的时机也很不正常,而且那些声音诡异的,吓人的,毛骨悚然的,幽幽空灵的……没一种是祥和的,没一个正常一点的声音。
“咯……”尾音拖得老长,鸡皮疙瘩直起。这回又是什么?我睁开眼,脚下还惯性地走着绕圈。刚听到的是拖曳声?
瞳孔一下收缩,心脏猛地收紧,就像被人捏在手心,一下握紧。我的姥姥啊,我到底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脑海清晰地回放着我刚看到的:一具动物骨骼,化成灰我都认得的青蛙骨架,小时候就完整地取出过一次又一次。问题是这青蛙骨架还会动,不是弹跳,而是很像蟾蜍的爬走,只剩一具白骨在地上爬走,骨骼在白光的照射下,发出闪闪的光泽,倒出的影子就像一个老头走路。
它走到不远的一处地方停下,屁股撅起,慢慢地把头埋进地里,前肢还不停地扑腾,后半身也慢慢地进到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