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我很怕蛇,会吓尿的那种程度。再提一句,我最怕的是青蛙,表皮滑滑的,两眼大大,咕噜咕噜360°转的,眨眼的时候还能看到眼睑,实在是太恐怖。一看见,身体本能地动弹不得,忘了从几岁开始。
甩甩头,光是联想那些个画面,我就有种腿软的冲动。等等,那个女人去哪了?这蛇不会是那女人搞的花样吧。姥姥啊,为什么我到哪,都要离女人远远的,女人果然是我的天敌。
等等,我现在目标这么小,那蛇又是这么大一只,只要我不动,它该很难发现才对。不对,那可是蛇,它不依赖视力,要真是那女人的杰作,能放过我,我就倒姓。
跑了这么久了,按周围景物的掠过速度,怎么也该跑了千米有余,怎么没一个活物见到。那个声音怎么不说话了,不高兴了。
“冤枉啊,我要是有办法,会哭得像死爹死娘。你说说,我才睁开眼几秒钟,濒死多少次?滚蛋的,死一次还嫌不够,你以为我是铁打的,还是泥做的。”想得越多,越绝望,为什么我要遇上这样的事?涌出来的泪来不及流下,就消逝在风中。
“可我不能死,我死了会很麻烦的。”那声音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靠,你以为你是谁,口气那么狂妄,地球离开你就会停止转动,还是会引起宇宙大爆炸。要是死在这,黄泉之下的蚯蚓倒是会感激你。
以上全是我的心里活动,我现在是口干舌燥,喉咙冒火,喘不上气,但这些都是小意思,我猛然发现饿得前胸贴后背,胃像有把火在烧灼,水和食物,我的身体急切地渴求这些,自己饿得要死,后面居然还有以我为食的,这就是弱肉强食吗?那好歹先把我喂饱了,再塞牙缝成吗?
好像饿过头了,还是脱水的前奏。不行,再这样下去就算没被那女人抓了,也要累死,就算没累死,也先饿死了,没饿死,也渴死了。
渴死,那还不如回小水坑溺死呢。
我严重怀疑这身体脱线了,我那么强的决心,它硬是没慢下半秒,还是我灵魂出窍了。左边,紫红的树林,右边,资红树林,前面,还是紫红树林,后面……
“我的姥姥呀。”我收回刚才的想法,身体,对不起,请你再跑快些,再快些,我为刚才轻生的想法道歉,我一定会活下去的,所以不要命地跑吧。
回头再确认,没错。
“救命啊,还让不让人活了。”一身的虚汗,三只眼,黄橙橙的,左手边的那对是巨蛇的,那右手边多出来的那只是什么?
好奇心害死猫,微微侧头,挨千刀的,就在那一刻我内心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一件事:天要亡我也。
绝对不会错的,那就是对青蛙眼,眼睑,竖瞳,橘黄的眼白……。
老天待我真的不算薄,我想什么它就来什么,太感谢了。滚你的,开什么玩笑。
大哀莫过于心死。我回头望了一眼,蛙吐舌,蛇牙流毒。它们已经发现我了。
完了。
如果说,我还有什么愿望的话,那就是,我能吃饱了再死成吗?如果不成,那我先不能死了,我还是再挣扎一下。自古以来,为食物而战,过程都是无比壮烈的。所以我感觉现在的自己很可怕,完全只有野兽的本能。
饿昏头,又处于脱水的状态,意识迷糊,眼前发生任何事都是可能的:那片紫红树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是线条的颜色杂乱无章的图画,我好像在看一副幼稚园画的图画。
聚焦瞳孔,虽然色彩变了,但形态还在我奔跑的世界,不过换成一个难以形容的世界,就好像你的皮囊,骨骼一下变得透明,血液的循环,物质的输送,能量的转换,一清二楚地展现在对面,没错就是体内的世界扩展到整个空间。
周围的线条按一定的颜色勾连组合,描边,就是一棵树。
远远模糊地看是线条形的,仔细注意地看,线条放大在眼前却是球形,大大小小不同的球形,就像胶囊里的粒子。环顾四周。
整个世界全是粒子。空气飘着的全是粒子,或大或小,或聚集或分散,或成型或无形,颜色各异。
树形轮廓的大概就是资红树林,轮廓内各色粒子运输,分散,转化,重合……我好像知道这叫什么,想不起来,头疼得厉害。
蛇形轮廓的是巨蛇,它的表皮裹着厚厚一层黑色的粒子,我不用向后看,都能清楚地知道附近的粒子分布,巨蛇体内粒子的运动的复杂程度远甚于红树林,简直是眼花缭乱,看得我眼角发酸,蛙形轮廓的是青蛙,表皮只一层紫色的粒子,紫色覆盖之下是各色粒子的碰撞,再组合,体内完全是重组的过程,而我是蓝色的透明人形,没有流动的各色粒子,只有蓝色的粒子,或深或浅。
右手极远处有鸟形在清理羽翅,更远处落叶归根,我能注意的范围大概不超过一千米,也就是说身后两只在一千米以内。大脑自动忽略这个信息。
左手不远处400米开外,有颗挂满圆球的树形,树根前方7米有株草形挂满九色圆球,比树上的圆球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