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饶老师的偏爱,我几乎是一发而不可收。
她成绩一直是班上第二,没有过第一,很少不是第二,但到高二上学期,她成绩一落千丈,而我那时因为英语零分,二十六个字母都不知道,自然属于所谓尖子班的拖累了,七门功课,我没有能力用六门功课的成绩去和大家搏大学的大门,我彻底失望了。也许是郁闷,也许是内心极度的压力和痛苦,我生病了,是阑尾炎,而且到医院时已经穿孔,我身上没有钱,也没有亲人可以联系到,是丁同学的母亲安排的一切,丁同学也是我们八兄弟之一,并且是起头人,三十四年过去了,他一直无怨无悔坦坦荡荡对待大家,就像一个大哥就像一个兄长。
我手术后六个多小时才醒过来,在阴暗的黄昏阴暗的病房,我花了很久才明白自己怎么了,丁同学母亲是护士长,见我没什么大碍,告诉我已经通知家里人了,叫我安心静养一下,有事找护士,她不得不赶回去。我便一个人孤苦伶仃看着天花板,眼泪一直在不由自主地流着,这时她来了,也许是因为爬楼也许是因为走得很急,一脸通红,气喘吁吁,放下手中地礼品,害羞地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貌似泪汪汪地走了,谁都可以想象得到我当时的感觉,自己的偶像自己暗恋的公主,在最为困难最为无奈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种激动,我无法用文字写出来,她是最早的、是第一个、是单独来看我的人,我自信她是喜欢我的。
在以后的一年半时间了,我把作息时间安排到十分钟的精度,从住宿到学校食堂那十几分钟的路,我也安排了背多少个英语单词,我只有把英语追上去,我才有机会上大学,我只有上大学,我才可以脱离农村,才能拥有城市户口,我才有资格去爱她娶她,我就这样努力着,高考我英语还真追赶上来了,取得全县第八的好成绩,但那代价是高昂的,我现在都还会做梦,梦到马上高考了,自己英语很差考不出来,我被无情的拒之大学门外。
她预考没有通过,在预考与高考之间有一个月的时间,她要我去帮她补习,我拒绝了,我知道自己,白天黑夜想到她都无法自已,如果在一起辅导她的话,我就会走火入魔,我答应高考完了后,好好帮她,她显然很失望,最后要求是叫我送她回去,而我傻得不能再傻的是,我叫我同室的同学一起去,她就头也没回地走了,那次她哼了几首歌。后来我们通了几封信后,她明确地拒绝了我,我才想到那歌的忧伤,想到那时她就完全放弃了那段我以为是初恋的感情。我从此就严重失眠,以至于后来精神失常。
直到今天,她那句“相信你不是平凡的人,你好好奋斗,以后一定会有大作为的。”一直都鼓励我努力去奋斗,鼓励我勇敢面对一切,我也娶妻生儿育女了,在无意中还和小蔡老婆又了恋情,就像蛋炒饭,儿时的蛋炒饭那香充斥整个屋子,那味道使人垂涎欲滴,现在蛋炒饭依然还是蛋炒饭,但永远没有那滋味了。
我父亲得的是脑梗赛!我到时谢同学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事情,住院了,据我同学讲是很幸运的,没有错过最佳治疗时间,现在病情控制了,不会有后遗症。我的心总算平静了下来。
晚上谢同学叫我一起去吃饭。自杨伟事件以后,我很少参加同学们的聚会聚餐,就是老家的县城,我也很少回去,就是回去了,我也尽量不让同学们知道,想到杨伟哥哥,我就浑身不舒服,同学们知道我到老家了,自然会请我吃饭,而他那较为显著的身份,同学们往往又以请动他来作陪视为最高礼遇,何况在同学们心目中,我们是兄弟,没有人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因而我只有回避,只有像犯事的罪人,秘密回老家。说实在的,自前年杨伟背叛我以后,我天天盼望着他能打个电话来,盼望着他能说个“对不起!“之类的话,我不想因为钱因为他们的背叛就断送二十几年的友情,但我始终都没有盼到,我也低三下四地想过和他们合作,我到县城还打电话给他了,他推辞了,说是省里来人了,但晚上和第二天也没有一个电话给我,杨伟和我们的所谓谈判,那简直是对我的侮辱,从此我彻底看穿了他,他不只是一般的市侩,他的市侩他的阴险在他春风得意的处境中,其他人——同学、亲友、兄弟等等一切和他相关的人,都是他的玩物,都是他的垫脚石,需要你的时候,你就会是他的同学、亲友、兄弟,而当他不需要这个垫脚石了,不需要这个玩物了,你就会在他的头脑里消失!当然,表面上他依然温情还在,还会虚伪地问寒问暖,就像老戏子说着背的滚瓜烂熟的台词。
但今天的饭局我不能不去,我同学告诉我,来的是我中学化学老师和高中的班长,是两位我非常感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