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了好久,回到原处,老丁已不在那儿了,我朝他家走去,见他在门口抽烟,两双眼睛相对,我突然感到陌生,我后悔把那信给他看,但不给他看又非常不合情理。他叫我进他们房间,拿了两张信签给我看,上面是小陈的股权转让协议,和二十万的收条,他把五十万股权转让给我,小陈把所有手续都办好了,股本金也拿走了,他事实上只是投了二十万,其余的钱也是我借给他的,所以收条只写了“今收到邓某某转让股份款二十万.”这早在我预料之中,小陈办事历来仔细全面,我一直把他看着我的得力助手,可是.。
我们除抽烟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我想打破沉静,就是找不到话说,许久许久的尴尬后,老丁突然哭了,开始时眼泪不停的流,接着就是和我原来一样的鬼嚎,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伤心,我在小管、杨伟、小陈他们都背叛我以后,我直接就想到老丁心里也觉得非常不平衡,就像小陈预计的那样,也会走,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无言地走了出去,我出了厂门,一直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
女人是细心的,或者说大多女人是细心的,老丁的秀发现了我的不正常,赶紧追到我,解释道:“老丁都气死了,你对他们这样好,他们还这样对你,都把他们三个骂死了,你千万别误会。”我将信将疑地毫无表情地呆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老丁也赶到了,再三赔不是,再三叫我别误解,紧紧握住我的手,发誓不会背叛我。我表面上表示感激以外,心里实在没底,因而显得表情非常虚伪。
草草吃过中饭,老丁叫来一辆车,没有解释也没有征求我同意与否,叫我上车,我询问多次,他就是不说,他开玩笑说不会绑架我的,他还要靠我带他发财呢,但讲到“发财”两个字的时候,他明显迟疑了一下,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连文字都深受其害。车子在县城转了一圈,老丁则不停地看表,我感到很是疲劳,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闭目养神,任凭老丁去卖他的葫芦,不知道过来多久,我感觉到了机场了,睁开眼一看,车子还真是在机场高速路上,并且机场马上就到了,老丁这才说是来接人的,张常务和小蔡老婆都来了。
我非同寻常的吃惊,带着责怪的口气问他搞什么搞,他对我的话当着耳边风,一个劲说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航班准时到达,老丁连下机到出口需要的时间都计算的很精确,他的几个“马上就到了”之后,张常务和小菜老婆已经在出口处了,知道他俩来了,我一直强压住心里的冲动,害怕见面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又会大哭起来,但怎么强迫自己,眼泪还是不停的像泉水一样的在流。。
老丁把我们三个安排在当地最好的电力宾馆,那里条件好,又特别安静,然后就找借口叫张常务出去了,我想也该让他先和张常务接触接触,让张常务知道最近事情的真相,他们走了以后,小蔡老婆把我们的房门关好,迫不及待地抱住我,伤心地大哭起来,这次见她的第一眼,我就想象得到,她已经哭过好几次了,本来就大的眼睛,这次见到显得很夸张,我貌似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我只好安慰她。许久许久以后,她总算平静了下来,才告诉我为什么回来:她是张常务叫来的,张常务知道公司出大事了,怕我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说是只有她来事情才好办一点,昨晚十一点接到通知的,凌晨两点公司的车就送他们去上海了。我重新抱住她,问道:“那你猪场呢?”“没事的,他们会处理好的,现在又不是卖猪的时候,再说,猪场怎么和你比啊?只要你平安只要你顺顺利利,我那猪场没了也没事。”她很认真的说道,我知道这事她的真心话。
晚饭在老丁家里吃,饭后老丁就叫秀陪小蔡老婆去上街,说是我们要开一个会,她俩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自然不会妨碍我们,老丁给我们两人泡好茶以后,三个人就围坐在炉子边。张常务是做过镇党委书记的人,非常有控制局面的能力,一晚上几乎只他一个人在说话:
“我和老丁都比邓总你大,但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和兄弟一样,你不要遇到小管、杨伟、小陈了,就对人完全失去信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话有理,也没理,事情都有好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人也有好的也有坏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时就是这样。我是老师出身,1983年我二十岁就师范毕业,没教一年的书,我党员转正,受小平同志1980年提倡“三化的”余温影响,我被调到县委办,二十二岁成了镇党委委员,没两三年就是党委书记,那时人人见我都好话说尽,总感觉要不了几天我就会是县长,而当时我自己也是这样认为,因为我当时机遇好,上面关系也好,‘革命化’:我祖上十八代是农民,‘年轻化’:我当时是全县最年轻的在职正科,是镇党委书记,‘知识化’:我刚刚拿到省委党校本科毕业证,谁还会怀疑我不会当县长?如果一切顺利,也许现在是个市长副省长也说不清楚,但一场刻骨铭心的恋情改变了这一切,我在众多的追求者地围攻之下,爱上了一个人,而我是有家庭的。我做了一届镇党委书记,在换届的关键时候,这事被炒作起来,我升迁无望,反而职务一贬再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