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杀与不杀的争辩
走了那么久，又是一路直行。伊雷算了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萨尔西的国境内。这条隧道究竟是通向何处，此时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隧洞，并且已经成功修筑完成了好一段路，这边意味着，接下去四人很可能会遇上来自萨尔西国的士兵或这条隧洞的修筑人员。
隧道只有一条，再无分支。如果四人沿着这条道一直走下去，一旦遇上了谁，便无处可藏。
隧道又黑又长，行走其中，难免令人感觉不出时间流逝的快慢。四面永远是逼人而来的黑色岩块，压抑得人只希望能够快一些离开。
伊雷记得他们进入这个地下洞穴的时候正午刚过，可走了那么久，他已无法确定此刻的具体时间了。
更麻烦的是，他不清楚萨尔西国修筑这条隧洞的工人具体的工作时间是什么时候。如果是白天，他们很可能已经结束了工作，那么只要四人在天亮他们重新上工前离开隧道，便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可如果是晚上，在不知道前面的路还有多长的情况下，他们完全没有把握能够及时离开。
放下眼下，他们只有两个选择。
——退回到安全的地方，等待那些工人收工后悄悄尾随他们离开，或者碰碰运气，继续前进，等遇上了人再回退。
伊雷将自己的分析说出，然后排出两个选项，供战辽、乌琉和夏目理选择。
听了选项，战辽没有作声，面上却浮现出了几分不满。显然，两个选择都不是他愿意去选的。
夏目理则是直接向伊雷提问：「没有第三种选项吗？」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将在今天傍晚时分抵达东都萨尔西。无端陷入鬼菀丛又掉进地下走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身为普通人的夏目理实在有些吃不消了。继续前进或者退回，他们都必须要警惕可能发现四人的人们，这无疑是需要费神去做的，并且意味着他们还要在隧道里待上好长的一段时间。
「有啊，」乌琉开口道。他这一声「有啊」一下引来了三人的注目，只见乌琉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红光，「杀出去。」
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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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被派至地下来做这种工作的人，自然不可能会有多好的身手。更何况，这条通道的另一端位于孤婪而非萨尔西国内，派遣而来的便更是那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民了。
即使杀掉他们，对于萨尔西国上层而言，也不过就是换几个人罢了。追查凶手什么的，或许会进行，却必定不敢张扬。
乌琉所提出“杀出去”的建议是最简便、最省时的，却也是最为残忍的。
伊雷自小就生活在孤婪国的边郊，他知道身在社会底层的滋味。对于那些同他一样甚至更为贫苦的人们，他的恻隐之心更加泛滥。
他看向同样身为人类的夏目理，希冀着能够在夏目理身上寻到一丝认同。
可惜夏目理的人生和伊雷的截然不同。从懂事以来他便与恶为伍，即便偷抢那些比自己更加贫寒的家庭也是毫不犹豫。杀人，他没有亲身经历过，却也见过了不少。弱肉强食，于他而言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否则他也不会在差点被乌琉弄死时带着那么几分无谓，否则他也不会在乌琉要收他为徒时答应下来。
「我同意，」夏目理第一个附和了乌琉的提议。
「可是，杀人不是儿戏。」伊雷还抱着一丝说服几人的想法。
「伊雷哥哥，」乌琉叹了口气，「万一他们是轮班制度，地道中永远有人，难道我们就这样永远待在这里不出去吗？」
伊雷想了想，道：「我们可以趁其不备将他们击昏后离开。」
「万一被看到样貌……」夏目理说出了自己的顾忌。
不论是战辽、乌琉，还是伊雷、夏目理，他们的相貌特征都较为明显，很容易就会被记住。
伊雷想说速度够快或许对方来不及看清他们的样貌，却想到那些修筑工人不一定是单独行动的，一旦人多，「击昏」的想法便显得无比的天真了。
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伊雷对自己有些泄气。这时战辽上前了一步，提醒讨论中的三人道：「有人来了。」
话一出口，三人立即安静下来，屏息倾听着那串渐进的脚步声。
隧洞空旷，脚步声随着隧道传递得又远又清晰。
「大概有三个人。」伊雷根据脚步的不同频率分析着。
隧道并不宽阔，大约只能容得下两个成年男子并肩行走。这便是说，朝他们方向走来的三人，绝对不是站在同一横排，甚至有可能是排成一列前进的。
若是在平地上，伊雷、战辽和乌琉同时出手，要在瞬间击昏那三人可谓是轻而易举。但今时不同往日，隧洞的空间本就不容他们三人同时出手，更何况他们还要保证在对方看清自己面容之前成功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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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为止，一切的决定基本上都是由伊雷作出的，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