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快亮的时候，乌琉苏醒了过来。
那时候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阳光还是苍白的，无力地在地平线处画着白色的光晕。
草原上风很大，一阵一阵猛地刮过，压得高高的杂草都俯下了身子。
为了守着乌琉，伊雷和战辽轮班守夜。乌琉醒来时，负责守护的是伊雷。
他正眯着眼睛等待日出，天空的颜色映在他银色的眼睛里，几乎看不出变化。这时，他听到了身旁乌琉的动静。那是极其微小的动静，混杂在杂草间的窸窣声中，却仍被战辽察觉。
回过头，战辽发现一双金色的眼睛正睁得老大看着自己。
金色……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颜色，战辽心底莫名就产生了一阵欣喜。
「你醒了。」
「嗯。」乌琉用力地点了点头，又像是怕会吵醒还睡着的伊雷一般，轻声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听乌琉这么说，战辽皱起了眉头：「昨天的事情，你记得？」
乌琉又点点头。
清晨的阳光终于从地平线拔起，天边没有云彩的遮挡，太阳耀眼地把半个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草原经过一个晚上的洗礼，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露水结在嫩绿色的草杆上，迎着阳光，闪闪发亮。
乌琉说：「我都记得。从被咬的时候开始，我都是有意识的。」他咬了咬嘴唇，神色里带着十分的懊恼，「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对不起。」
「没关系的。」
乌琉的身后，伊雷已经醒来。
他的睡得并不沉，早在战辽刚出声时便已醒来。
随意地拍掉身上沾着的草屑，伊雷右手支着身体从草地上做起。他的身上沾了些露水，有些湿湿的感觉。
「该道歉的是我才对，」伊雷拍着乌琉的后脑勺，顺手清理着他乱掉的头发，「我没有预估到可能的危险，才害你被巫蛇咬到。对不起。」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太大意了才会没有发现有东西靠近我的。」乌琉扭过头，对着伊雷争辩着。
他的视线与伊雷对上，伊雷蓦然瞪大了眼：「你的眼睛……」
还是金色的……没有变化。
「嗯？」乌琉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揉了揉，「眼睛怎么了吗？」
经伊雷这么一说，战辽也反应了过来。他对妖化没有多少了解，但是乌琉昨日那双泛着红光的双眼的确令他印象深刻。他把乌琉的身体掰过来朝向自己，没有错，就在不久前，他就看到过这双漂亮的眼睛。
「一般人妖化后，眼睛会变成红色的。」伊雷说，「身上的力量也会有些许的变化。」
「变化？」乌琉重复着伊雷的话。
他将手在眼前摊开，随后又稍稍握起，力量就这么在他的掌心开始凝聚，一点一点，结成一个圆形的能量球。
小球最开始是一个白色光球，随着注入其中的力量逐步增多，渐渐膨胀变大。就在它凝聚到拳头大小时，颜色倏然发生了改变——本来泛着白色光芒的球体，竟然刹那间转变为了深紫色，其上泛出的力量波动，也一下子变成了妖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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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的妖力在变化的瞬间弥漫开来，让本就带着凉意的晨间空气变得森冷。
伊雷和战辽的面色也随着扩散开的妖力波动凝重了下来。
乌琉看到手心的光球变色，脸色大变地就想要收回力量。就在这时，战辽按住了他的手：「没关系，继续。」
战辽的语言总是简练却有力的，他短短的一句话让乌琉放下心来，继续向已然变成深紫色且仍在不断加深色彩的能量球传输着自己的力量。
在能量球完全变为深黑色时，伊雷让乌琉停下了力量的输出。
乌琉松开手，悬浮于掌心上方的黑色小球立马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战辽这才松开一直抓着乌琉的手。他的手一松开，便发现乌琉的手发起抖来。
是，乌琉是害怕的。
自己的力量忽然间完全变了性质，他担心这样的力量会再一次像昨天那样不受控制。他把手缩到身后，紧紧握成拳头：「伊雷哥哥、战辽哥哥，我……」本来开朗的乌琉似是也被妖的紫气所笼罩，整个人显现出一股抑郁的气息，「我……」
乌琉想说「我就跟你们到这里好了」，可是明明就在嘴边的话，却怎么也不愿意说出口来。他不断地在心底做着决定，可惜他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下决定。乌琉总是说着「我无所谓，听你们的」，从出生开始，他便是如此听话地得过且过着的，眼下，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样才是正确的。
他想要留下，人界有太多好玩有趣的事物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一直是一个人的他的身边也终于有了可以称为「同伴」的人的陪伴……
可是……
「你想说什么？」战辽突然出声打断了乌琉的思考。
「呃……」乌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