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乌琉也对它们念念不忘。
看着他飞快跑走的背影，伊雷无奈地笑着。等到他身影完全消失，伊雷回头对战辽道：「你没口福了。」
魂态的战辽无法进食，这一直被乌琉认为是一种莫大的遗憾，还吵着说要等到盈月的时候带战辽去吃好吃的。
战辽回想起昨晚的情景，淡淡应道：「小鬼太吵了。」
明明是在抱怨，说话的时候却有一抹浅浅的笑容挂在嘴角。
伊雷也不拆穿。他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不如刚才那般惨白，额上的冷汗也在不知不觉中干了。
「是有点吵，」伊雷说，「所以刚刚谢谢你啊。」
「没什么好感谢的，每个人都有不想提的故事。」战辽这么说的时候，笑容又被他彻底隐藏了，「其实我也做了噩梦，而且与以往完全不同。」
两人间的谈话气氛顿时冰冷了下来。
一时间，树下安静得可怕。
头顶枝叶交互拍打的声响窸窣传来，交织成一曲清脆却透着哀伤的奏鸣曲。
伊雷把手举至眼前，缓缓摊开了手掌。掌心交错的掌纹在从枝叶间漏下的光影的映照下，绘成一幅魔魅的图案。
伊雷看着自己的手心，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一个令人身临其境的梦境，真实得几乎让人以为现实中发生的那些才是假的……这样的噩梦最可怕了，明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却什么也阻止不了。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害怕的剧情再次上演，然后惊醒。」
这也正是战辽想要说的。
那个梦境真的太过真实了，甚至让人以为自己可以重新来过，改变那些早已成为定局的历史。
战辽银色的眼睛灰暗下去，凝结成一片，宛若冰霜。
却在这时，伊雷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在泽尔亚国藏身的那只妖魔，是夜魅一族的。」
「夜魅？」
「原本在夜之镇居住的一个妖魔族群，三十二年前『狩』就是为了铲除他们才全军覆没的。」伊雷移开了视线，半仰起头，有光照到他棕色的眼眸中，晶亮一片，「没想到我们都已经那么努力了，却还是无法将他们铲除殆尽。」
说这话的时候，伊雷摊开的手掌倏然握紧，紧得都发起抖来。
战辽能够感受到他的情绪，却无法体会那种感觉。他问道：「你为什么那么确定？」
「因为我们所中的，是夜魅一族一种名叫『梦读』的诅咒，但凡中了这种诅咒的人，都会在之后的第一次睡眠中被拖入人生中印象最为深刻的噩梦中去。而施术者，则能够窥视中术者的噩梦。」伊雷解释道。
夜魅本就是由梦魇而生。
见不得光的他们总是藏匿在黑暗里，散布着人们心底最难以言说的阴暗。
他们靠黑暗而生，食梦境而强。
这种妖界公认的最为强大的黑暗种族，竟然藏匿在了夜之镇以西的泽尔亚国内，还制造出了如此恐怖的一座死城。
「可是乌琉那小子似乎……」
战辽说到一半便顿住了，乌琉应该是比他们更迟进入泽尔亚国的，藏在泽尔亚国内的那只夜魅大概还没来得及在乌琉身上释放「梦读」，他就被战辽和伊雷带出了城墙。
那些妖化失败的泽尔亚国居民是无法翻越城墙的，那只夜魅如果追了出来，三对一的状态下即使再怎么强大都没有绝对的胜算。
眨了眨眼睛，战辽拂开挡住眼睛的碎发，靠着树干坐下：「你想回去吗？」战辽问着伊雷。
「回去？」伊雷不解，「回哪里去？」
「泽尔亚国。」战辽说，「把那个家伙揪出来杀掉。」
也许是性格使然，也许是身为王子天生的骄傲，战辽总是容忍不了那些被他定义为「不完美」的瑕疵。
可是，伊雷在一番思考后，用力地摇头拒绝了他：「不回去。」
「为什么？我们现在有三个人。虽然乌琉年纪还小，能力却足够了。如果杀回去，应该能够把那只夜魅解决掉。」
「不同了。」伊雷还是摇着头，「如果是三十年前的我，或许会因为冲动回去，但现在我们的目标是那个鬼族半妖战希崇，而不是泽尔亚国的夜魅。
「况且他只是一只只敢藏身在一座死城里的家伙，我觉得他的存在并不能对我们构成任何威胁。」
伊雷的分析在理，战辽也无法反驳他什么。只是心底的那一丝不甘，他难以形容出口。但伊雷提到了战希崇，一个刚刚才出现在他梦境里的名字。不得不说，于他而言，在与「杀掉战希崇，为全族报仇」这件事比较时，都显得不值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