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那一抹月牙发出淡淡月辉。在她体内似乎有什么阴暗邪恶的种子破土而出,卷起澎湃的黑暗气浪,腐烂发臭的枝桠狠狠攫住夜来的心,一阵令人惧怖的暗月魔气冲天而起。
大火西流和夜来心念相同,也对着远处的道士呲出锋利獠牙,一双皎洁双瞳也不经意地染上黑气,竟是和夜来体内如出一辙的暗月气息。
阿狗在远处也发现夜来有些不对劲,不由高声喊道:“夜来小姐,你怎么了?”
苏玄明未等阿狗反应过来,连忙将他猛得向旁边一推,疾声喝道:“危险,快闪开!”
夜来剧烈地哆嗦着,狠狠盯着那道士的脸,虽然她以前目盲,从未见过这人的真面目,但这人的名字和气息都绝对不会认错。
苏玄明,这人就是唐宪宗手下的术士头领,十六年前月食之夜,他对皇帝献上了西域秘法,活祭了夜来的母亲,施展禁忌之术勾联了红湖封渊的力量,将夜来炼成月食之婴,又在泰山地宫中要将她投入鼎炉中烧成药引的苏玄明!
就是他,苏玄明,不会错!
害自己心生魔物,瞎了双眼,沦落黑暗十六年,被万民唾为妖孽的罪魁祸首,就是苏玄明!
沉睡已久的暗月之魂仿佛暗暗转醒,低声嗤笑。再也不能抑制心头沸腾的忿恨怨毒,大火西流猛然喷出一泓如瀑月光,夜来持光练在手,凝月华为刀,一跃而起凌空奔去,向远处苏玄明迎头砍去,一时水光潋滟,月色如虹,镜花水月,美轮美奂。
苏玄明虽然身具秘术,但似乎完全没有反抗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要命的残酷月光向自己脸上劈来。
只是眨眼之间,月清歌完全没有料到夜来实力竟会突然暴涨到如此程度,反应过来出手阻拦时,夜来早已化作流光飘然而去,手中幽凉绝美的杀机已向苏玄明头顶劈下。
同是在刹那之间,月清歌心神大震,双目中云气氤氲,仰头向天望去。
洛阳城内忽有一道无形的凝滞压抑之气冲天而起,直入青云方才势头稍减。
从那最高一点,似乎有一座目不可见的浑圆巨幕忽而笼罩下来,像是一张强劲无匹的结界。巨幕划过之处,风压紊乱,空气凝滞,天地万物均褪去色彩,不,天地万物都被一股神灵般的力量剥夺了色彩,天空,大地,花草,连同夜来手中流动的月华,都统统变成了空无寂灭的灰白色。
这股力量无色无相,却能剥夺一切色相,周遭尽是一股窒碍之力,一切动的力量都被压制,连时光都几乎为之停滞,像是陷入了绝对的虚无。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我要杀了他!”夜来心中不断地呐喊着,眼看着自己离面目惊恐的苏玄明越来越近,但自己的身体却也被这股虚无力道硬生生地压制住,仿佛是被千万道无形气墙阻塞,去势越耗越慢,在半空划出一道灰白色轨迹,手中的月光刀也失去色彩,就连呼吸都越发沉重艰难。
终于,在月光即将洒到苏玄明脸上之时,那座无形圆幕轰然落下,赫然挡在夜来和苏玄明中间,将气幕两边划成两个无法跨越的世界。
夜来缓缓撞在无色气墙上,发出铛一声闷响,夜来痛哼一声,手中月光散去,无力地向下坠落。月清歌身影倏忽而至,踏水立稳,将夜来接在怀中。
在无色结界对面的世界,即使只有尺寸之距,苏玄明跌坐在地,表情似哭似笑,仿佛是在嘲讽。夜来挣扎着起身,将脸贴在无形气幕上,盯着尺寸之外苏玄明的脸,狠命地拍打着那道分割两界的无形气幕,哭号道:“是你,是你!你害了我母亲,毁了我一生,我要杀了你!”
无论夜来怎样拍打,那道无形气幕仍然不可逾越,结界外面天蓝草绿,结界里面却是死寂的灰白一片。
夜来哭号着,两行眼泪顺着脸颊划落,脸上的那抹小小月牙更显柔弱。月清歌淡若坚冰般的内心也莫名被划开一个口子,他紧紧抱着夜来娇弱的身体,任由她在怀中挣扎哭闹,感受着她虚弱的颤抖和她的忿恨悲伤,柔光流转的双瞳缓缓扫过周遭黯然失色的一切,又转去凝视着天空中球形结界的至高点,心中叹息:“这座无形结界。。究竟是谁,施展出了足以压抑一切的化神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