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背信弃义的皇天宫弟子!”大黑天语带讥讽、不怒反笑,他虽然卧倒在地,却将荡气司幽之杖向夜来一指,杖头绿光爆闪,映得周遭火焰都是一片惨绿。月清歌以为大黑天要对夜来施咒,忙闪身挡在夜来身前,却听夜来低声咒骂道:“好一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绿光闪过,夜来身上的骸骨牢笼瞬间如抽丝剥茧般寸寸剥落。夜来听声辨位纵身跃地,挥手送出一道凛冽月光,那一泓月光寒气森然凝质若刀,正将容与的火圈劈出一条空隙。大黑天单腿用力翻身而起,电光火石之间从缝隙中跃出门去,转眼间已在百步之外,只有一声嘶哑长笑从远处渐渐传来。
容与正欲追去,却见月清歌已飘然阻在门口,回头一看,夜来正从墙角抱起受伤的大火西流,大火西流轻轻哼着,却已缓缓苏醒,夜来也感觉眼前的事物渐渐清晰起来。容与怒道:“这个大黑天不是还想取你性命么,你为何还要护着他?”
“你刚才不是也想取我性命的么?”夜来翻了个白眼,“本来我也是想直接要他人头的,怪只怪你刚才多嘴多舌问了许多,结果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我偏就要和你过不去。现在我们是三打一,你奈我何?”
夜来看着容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中也不由嘀咕道:“大黑天这个老狐狸,分明是知道他说出这些之后我定会护他周全。他肯定知道更多关于月食之婴的事情,却还没有显露出来,等出了鬼市一定要想个办法再将他擒回来。”
容与心头怒火中烧,正想着对策,却见月清歌轻轻地侧身让出大门,道:“我们并不欲与你为敌,面得日后见了暮钟也尴尬,你走吧。既然你已进到这里,说明鬼市已经被攻破了,若让我见到你对鬼市徒众不利的话,我就不会再留手。”
容与收了红莲罪烬印,紧咬着嘴唇走出门去,忽而回头冷笑道:“怎么,你们原来是被逢劫找来助拳的么。逢劫自以为已经偷偷地将鬼市徒众撤离了,他必然万万没有想到我们早就在路上布下防备,鬼市里的所有人早就被我们俘虏了。你们还以为自己的存在很有价值么,胜利早就已经在皇天宫的手里了,你们现在守的只是一座即将陷落的孤城。我劝你们趁早也走吧,不然如果战场相见,不仅我不会留手,我师兄白石铁面无私,肯定也不会放过你们!”
容与不屑地在夜来和月清歌脸上扫视一圈,冷笑着飞身远去。夜来和月清歌闻言都是一惊,没想到皇天宫策划竟如此万全,鬼市的一切筹划尚不来不及用上便已被攻破,就连预先撤离的徒众也被人截去后路,鬼市全境已算是彻底沦落。
月清歌道:“逢劫本来说决战之前会给我们送来活佛莲座的解药,现在解药尚未送来鬼市却已沦陷,我觉得必然是出了内奸,不知逢劫现在是否已经被抓了,鬼市的其余徒众现在又是如何。”
夜来心疼地安抚着萎靡的大火西流,心有余悸地道:“你提起这点我才想起来,大黑天必然是早就算好了活佛莲座的药力,故意趁机在医馆里埋伏我们的,若不是阴错阳差天罚给了我们解药,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说不定现在你已经被挖心了,我也已经死了。”
“天罚?!”夜来和月清歌忽而灵光一闪,双双对视异口同声地道:“财神和传使费尽心思将我们带到鬼市,天罚却不惜给我们灵药逼我们离开,难道他就是内奸?”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事已至此,我们还是也离开鬼市吧..”夜来犹豫了一下,话刚出口,却听远处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得整个鬼市都天翻地覆、地动山摇。
月清歌望向远方,眼神空灵得可怕,喃喃道:“可能已经晚了,鬼市的劫已经开始了..”
【鬼市攻破之前】
夜漫川上,白石与传使大战一场,传使却布下了奇门遁甲术,不但将白石率领的大军拦在对岸,自己也悄然隐藏起来。白石不欲继续和他纠缠,让赤桐直接使用“那个手段”,逼传使现身。
赤桐诡笑着走上前来,从腰间抽出一根竹片,那竹片有些暗黄发黑,却很是普通。赤桐口中低声诵咒,竹片放出一阵黄光照在赤桐面前的空地上,黄光中突然浮现了十几个双手被缚跪在地上的人,男女皆有,有的年逾花甲,有的尚在襁褓,但都是痛哭流涕大放悲声。
白石冷静地环视四周,见四下均没什么反应,便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赤桐会意,走到族长模样的老头身边,狠狠将他一脚踢倒。老头痛呼着摔在地上,旁边的中年妇女惊叫着“老爷”向他扑过去,旁边十几个男女也都纷纷哀叫着“老爷”大哭大嚎。
白石见四下仍是一片安静,不耐地走上前,战靴踏在老头的脑袋上,将他的脸踩在泥里。老头看似就是平日养尊处优的人,哪吃得了这般苦楚,顿时挣扎呜咽起来,但他年老力衰,白石又是毫不松劲,越是挣扎越是吃了满口泥浆。赤桐见了,微微一缩脖,退到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石冷冷地对旁边痛哭流涕的妇女道:“你家老爷受辱至此,你难道还没什么话想说?”
那妇女不敢对白石撒野,脸上却流出怨毒的表情,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