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面具隐隐看起来笑意微敛,幻化成一副高深莫测之色,徐徐地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慈父,也是第一次见到你。那时我家土地被权贵强夺,老父被气死,我和长兄二人咽不下这口气便去报官,却被狗官诬陷下狱,长兄被乱棍打死,我却被扒去面皮送到权贵家中,被人关在笼中当做奴隶宠物蓄养着。”
“是啊,我还记得那天的你。”财神幽幽地叹道,“我也是在前不久被慈父收入麾下,本还以为自己是天下间最苦命之人,却没想到我这点苦楚实在算不得什么。那权贵家得罪了慈父,慈父便带我去兴师问罪,慈父和主事的聊正事,我就在园子里闲逛,没想到在后院遇到了你。”财神走到石床跟前,一手缓缓抚摸上司寇面上冰冷的面具,一手搭上了他裸露的胸膛,继续低声道,“那后院的角落里又脏又臭,只放着一个不大的铁笼子,我心中好奇就凑上前去看,没想到居然看到一个脖子上带着狗链蜷缩在笼子中的少年。”
司寇轻笑道:“何况还是一个没有脸皮,面目狰狞,遍体鳞伤,浑身腐臭的奴隶宠物。那时的你胆子可真大,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却一点都不怕我盯着你看,只是稍微一惊讶就开始对着我笑。你给我偷来好吃的,又替我收拾欺负我的下人;我现在仍然记得,你笑得可真好看,又美又甜,就像我妈妈一样。”
“是啊,我也记得那时候你的目光,就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财神也娇笑着回忆道,“后来我就把慈父带到你面前,其实慈父本来只是想给那权贵家一点颜色看看而已,但见了你之后,慈父就下令将他全家族灭了,还把当初害过你全家的主犯们都带到了你的面前,你还记得慈父对你说过的话么?”
司寇点头道:“慈父对我说,这世上生活的人们注定有强大和弱小之分,强者欺凌弱者也是天经地义之事,公平只是奴隶的梦想和借口。如果怕被欺凌,就变得强大起来好了,强大之后再千百倍地报复回去就好了;在奴役中麻木的废物永远不值得被同情,他们天生都是杂碎贱种,即使脖子上没有狗链,心中也被拴着狗链,哪怕吃屎都要卑微地感谢赏赐,你是不是这样的杂碎,这样的贱种?”
财神将嘴唇凑近司寇的耳边,暧昧地道:“你不是。”
司寇任由财神肆意暧昧地贴近自己,咬牙痛快地道:“我知道我绝不是,所以我拿起慈父扔在地上的砍刀,砍断了脖子上的狗链,砍碎了铁笼,也用这把刀一寸一寸地剥下了那些人全身的皮肤,再撒上糖撒上盐,看着他们痛苦挣扎求死不能,被日曝被蚁噬,我知道我会变得强大起来。”
财神在司寇的耳边颈间吐气如兰,道:“是的,你已经强大起来了,这也正是我们鬼市存在的目的;但这世间的百姓大多仍是被欺凌的弱者,一如从前的你,他们需要鬼市的帮助,让他们变得强大起来,再也不被人奴役;而鬼市需要慈父,只有他能让我们让鬼市强大起来,现下没有慈父的鬼市将再也无法凝聚,你难道还忍心拒绝我的请求,放任鬼市沦为一盘散沙,让弱者永远孤独无助?”
司寇顿时沉默下来,面具上的笑容却越发诡异,嘴角勾起阴暗的弧度,连虚空中都似乎响起了小鬼般的窃笑声。财神一时心神莫名飘忽,翻身上了石床,曲线玲珑的娇躯跨坐在司寇身上,上半身伏下去紧紧挤压着司寇裸露的胸膛,慑人红唇贴在司寇的颈间,娇吟着道:“不,你不忍心拒绝我的。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从我遇到你的第一天就已经深深爱上了我,尽管你这么多年来从未表示过,但我总能感到你灼热的眼神在我身上游走。别拒绝我的请求,也别在继续你内心的挣扎,和我一起带走慈父,挽救鬼市,我的……一切就都是你的。”
司寇看着近在眼前的财神的姣好容颜和她有些迷乱的眼神,面具下传来苦闷的两声低笑,脸上的面具却突启异变,只见面具包住了司寇的整个头颅,又开始深深地嵌入司寇脸上颈上的肌肤,甚至慢慢和肌肤融为一体,惨白的质地也逐渐地转化为常人的肤色,诡异的画符笑脸随之隐去,幻化成真正的嘴唇眉眼,赫然变成了逢劫的面容。
财神似乎被虚空中的神秘笑声蛊惑住,完全没发现身下的变化,那人沧桑坚毅的面目,斑白的双鬓,无一处不谐,分明和逢劫的脸如出一辙,已令人分不清此人到底是司寇还是逢劫。财神已经双眼迷离、神智迷炫,望着慈父逢劫的面容,一时间心神激荡不能自持,只觉心下一直被压抑的情感火山爆发般喷涌出来,财神发出一声嘤咛,捧着身下之人的脸开始热烈的亲吻起来,口中朝圣般地唤道:“慈父!慈父!……逢劫,你不能给鬼市殉葬,我爱你,我绝不会让你白白地去死,我一定会救你!我爱你!”
财神正激烈地亲吻着,忽然觉得脸上狠狠地挨了一记耳光,**的剧痛让她混沌的大脑登时为之清醒,却迎面看到了身下那人和逢劫一模一样的面容,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刷得一片惨白,愤恨羞耻震怒等等瞬间燃烧起来,财神颤巍巍地指着他的鼻梁,咬牙切齿地道:“你……你怎么敢……”
只见逢劫的面目缓缓从那人脸上向上剥离,真实的血肉逐渐漂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