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归鹤的诞生极其诡异，甚至不能说他是人类，到现在也不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年了。不过他二十年前从皇宫里逃了出来，一路躲过追捕逃到了洛阳，先是混过一段鬼市，还短暂地拜在上一代白马佛子的门下……”
“什么？”月清歌和夜来都闻言一惊，“那个妖孽居然还是白马佛子的门下弟子？”
秋昌意道：“别激动，我都说了只是‘短暂’地拜在白马佛子门下，算起来归鹤还能算镜虚的半个师兄呢；也不知道是因为白马寺单传的劣俗还是老佛子喜新厌旧，总之是归鹤莫名其妙地被逐出门墙，当时落魄潦倒的镜虚也是在此时投入白马门下，后被列为白马佛子的传人。不过这个归鹤对皇室似乎相当重要，朝廷大张旗鼓地派兵来抓他，他就被鬼市献出来换安宁了；再后来，传言归鹤回宫后体内被种下了一道霸道的禁制，从此再也不能走出通天观一步，也正是从那时归鹤摇身一变成为通天观的观主，逐渐又成为号令天下道门的道统，这二十年来确实做了不少神鬼莫测的妖行。”
“真没想到……”夜来喃喃道，“归鹤……鬼市……白马佛子……他们之间竟然有这样一段往事，不过我总觉得这背后还有什么更隐秘的原因，居然让归鹤憎恨得如此咬牙切齿，连二十年之后都要费心费力地扫荡鬼市。”
月清歌道：“何必去揣测这些事情呢，不过是一个被困在观中二十年不得离开的可怜人罢了。这是他和鬼市的恩怨，我们本不该牵涉其中，现在既然已决意离开还是不要过长逗留的好。”
秋昌意点头道：“月兄弟说的不错，洛阳地界城上城下都是山雨欲来，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得好，你们可否需要我护送一程？”
夜来似是仍在沉思什么，一时没有接话，阿狗一直心念鬼市安危，若不是天罚之命难违，他根本不愿让月清歌和夜来离开，现见夜来似在犹疑，不由觉得这是一个极佳的机会，突然心中一动，插嘴道：“确实没有这么简单，我突然想起来了！我隐约记得他和慈父说起过，大黑天二十年前也在洛阳，那时候他的腿还没断，还给那个叫镜虚什么的看过病，那个镜虚也有古怪！后来大黑天跟着归鹤去了皇宫，大约四五年后又逃回鬼市，在那期间他才断了腿的。”
“哦？”阿狗此言一出，不仅夜来眉目一喜，连秋昌意和月清歌也不由好奇地看了过来，秋昌意奇道：“这大黑天是何人？”
“是鬼市里的一个诡异的医者。”夜来转头问阿狗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阿狗连忙点头道：“你是我救命恩人，我不会骗你的，你找大黑天一问便知！”
“嘿嘿，竟有此事。”夜来忽然笑道，“我突然不想走了，鬼市里本是很有意思的嘛。刚才那个大黑天还说要我们两个时辰后去找他取些灵药，我们确实也该占占这个天大的便宜，我现在倒有不少事想找他请教呢。”
“真的！”月清歌还未答话，阿狗已惊喜地喊出声来，“我现在就载你们回鬼市。”
“哎，真不明白你这个姑娘心里都转的是些什么念头，我是一点都看不透。”秋昌意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现在鬼市内外交困，你还非得来趟这浑水。我自知肯定是劝不动你，你好自为之吧，千万别在我之前碰到非天或者幽幽，不然这洛阳定是要天翻地覆了。”
月清歌一听夜来说要先回鬼市，心里不但没有怨她出尔反尔，反而却莫名地轻舒了一口气。现下离华山、离云瑶越来越近，月清歌越发觉得内心异乎寻常地隐隐有些紧张悸动，虽然知道沉睡中的云瑶必然是在迫切地等待这自己去唤醒，但自己似乎还没做好以这记忆破碎的姿态去见两千年前为之牺牲的爱人；更何况自己刚刚从风雷双箭上得到记忆碎片，似乎自己的父皇对云瑶抱有极大不满，不知之后有发生何事改变了他的意志。月清歌自己也觉得这股“近乡情更怯”的思绪有些来得莫名，心中忖道既然夜来已决定返回，当初又答应了帮助鬼市，再待一两日又有何妨。
夜来哪知道月清歌此刻这般思绪翻飞，见他沉默不语也没有反对，自己一会儿变个主意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道：“放心，我这回只是问点事情绝不惹祸，问清楚之后我们马上去华山救你的云瑶。”
秋昌意闻言也没多问，道了声小心便飞身而起，踏着夜漫川上四散突兀的礁石向鬼市内行去。阿狗心情舒畅大好，急忙扬起长蒿也操着小舟返回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