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晶色煌煌,陆离电诞,美得宛若一座如梦似幻、夺魂摄魄的水晶宫殿。晶座上坐着一慵懒娇柔的纱衣,容光绝世,媚态入骨,额上一道如眼般细长的粉色水晶绽放出难以直视的光辉,正是混沌魔妃沐幽幽。
沐幽幽柔柔地挥了挥手,半空中所有的粉色晶柱都在刹那间分崩离析,深困其中的魔怪无一不是粉身碎骨,化作漫天粉晶碎雨纷纷坠落,连毁灭都变得如美梦似的妙不可言。
非天眼中露出爱慕贪婪之色道:“幽幽啊,你这‘璀璨梦狱’简直太美妙了,快点嫁给我吧。”
沐幽幽面上风情变幻,娇柔地嗔道:“别想叫我嫁给死尸,一个在我手下逃的屁滚尿流的男人还配跟我提婚嫁?”
眼见沐幽幽和非天一语不合即将动手,逢劫将手轻轻搭在传使的肩上,传使点头会意。夜来余光瞥见了两人的小动作,正好奇着,忽见地上四下散落的残肢断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摆弄,隐隐布下了一座以钟楼为中心的阵势,夜来忙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传使对夜来奸诈地一笑:“走了,我们一起回鬼市!”
月清歌闻言一奇,还未及言语,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再一睁眼竟然已是身处在一座阴暗破旧的宫殿中,宫殿内阴森压抑,看起来更是残破不堪、摇摇欲坠。习习冷风从断壁残垣中渗进来,吹得人汗毛直竖、毛骨悚然,四下尽是一幅九地幽冥的荒凉景象。
众人面前正恭谨地跪着几个装束奇诡的人,见逢劫率众回归,纷纷叩首道:“恭迎慈父平安归来!”
逢劫向前几步扶起领头的女子,慈祥地道:“财神,起来吧,辛苦你们了。”
夜来惊讶道:“财神姐姐,竟然是你?”
财神见到夜来,眼中不由掠过一丝不为人知的笑意,和传使对视了一眼,假装惊讶地道:“哎?夜来妹妹,你和月兄怎么也来鬼市了?”
夜来也不糊涂,见财神眼神有异,心下瞬间明了,这个传使肯定是和财神早就设计好了要把自己和月清歌拖到鬼市的浑水里;夜来又不由想起适才在钟楼的残酷一幕,掠妇孺为质、血祭奸商、逼皇天宫三圣自尽,这鬼市的手段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夜来虽然心中不满,但面上仍是甜甜地笑了:“看来是一半被骗一半被绑架了。”
逢劫对月清歌和夜来低首行了一礼,柔声道:“这里已是地下鬼市的核心之域,两位既来之则安之,请容老夫先处理些事务,稍后再向两位赔罪。”
月清歌心中也早已通透缘由,并没答话,夜来见逢劫容貌沧桑又慈眉善目,不由自主地心生一股被拳拳父爱包裹的温暖感觉,便微笑道:“请便。”
逢劫微笑点头,转头对财神道:“司寇如何了?”
“情况很不妙。”财神面色一哀,让出身后地上的担架,只见司寇脸上蒙着一块黑纱,胸口血肉模糊,裸露的皮肤都浮现惨烈的紫色,似乎伤得极重,只有胸口还隐隐起伏,尚能证明这人还活着。
逢劫眉头微皱道:“没想到辰灵一击就有如此威力,既然如此只好去请他了。财神,你以我的名义亲自去请大黑天来,这样的伤势除了他谁也救不了。”
夜来悄悄对月清歌传音道:“大火西流在这个司寇体内看到一股不停流窜的激荡紫光,正在不断破坏他的经脉,这么霸道又神圣的力量……”
月清歌淡淡地点头回道:“不错,必是为晷日天轮所伤。如此威力不足为奇,我倒是很好奇平白无故的,皇天宫为何要唤醒这样强力的神器?”
逢劫未发现两人的窃窃私语,对两人抱歉地道:“现在情况特殊,请暂时原谅鬼市鄙陋的待客之道,等此事稍了,鬼市必尽我等所能为两位赔罪。”
夜来心里倒也满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不由好奇地打量着大殿的四周道:“此处当真是汉代王宫的残址?鬼市真的一直藏在地下?”
“不通人情,但往鬼市,幽魂魅行,阴阳无界。”逢劫轻叹一声道:“鬼市之人都不为阳世所容,也只有这地下幽冥之世方有我们苟延残喘之地。汉宫沉陷乃是天意,也许我鬼市扎根于此也是天意吧。对了,先给两位介绍下我座下的几员猛将吧。”
逢劫仿佛是夸奖自家儿女一样脸上露出融融慈笑,一一指着身边的人道:“负责我鬼市钱粮运转的财神你们已经见过了,那位伤得极重的是我座下的‘司寇’,负责维护鬼市治安;这位小道士是‘传使’,负责传我鬼市牡丹谕令;这位公子乃是‘天罚’,专门负责检查鬼市商铺的经营。”
传使丑脸上仍是一幅嬉皮笑脸,天罚的脸色看上去依旧让人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欠他的债,两人性情迥异却都不敢违逆逢劫,都向月清歌和夜来点头示意。
夜来忍不住讥笑道:“其实传使和天罚这两位我早都遇到了,这位招摇撞骗的鱼道士,自己召唤狐妖自己打杀,专骗豪门大户;这位商道高明的胜公子,你可是洛阳富豪手中的掌上明珠啊,操纵牡丹物价,逼得百姓破产,让富豪赚得流油;一个骗一个帮,实在不懂你们在想什么。”
天罚狠狠剜了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