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看着河南府尹血泊中的残躯冷哼一声,忽听旁边传出一声尖叫,白石侧目一看,只见一个家丁慌乱至极地向远处逃跑,边跑还边回头看着自己,面上一片惊怖的神情。
“被看到了吗?”白石心忖道:“只能怪你们不幸了。”白石右手虚空一握,黄光大盛的“尘土悲刹”在他掌中缓缓显形。白石举起尘土悲刹指向那个逃窜的家丁,只见那家丁脚下突然生起一道灵蛇般的土石流壁将他牢牢裹在其中,随即那道土石流壁缓缓收绞扭曲,只听土石里面一片沙石骨肉的擦折搅碎声,无数鲜血从石缝中流淌出来,只怕里面的人已被绞杀得尸骨无存。
白石高高举起手中的尘土悲刹,随即猛然向下一斩,低声道:“波澜动地!”只见白石面前的大地宛若被天神的巨锤敲中般龟裂崩碎,劈裂出无数粗长幽深的缝隙,整个河南府尹的宅邸登时土崩瓦解,燃烧着余烬的碎木残砖和奔走在火场中的家丁纷纷坠入地裂的缝隙中,大地随即在呼号和惨叫声中轰然合拢,将一切悄无声息地吞噬入黑暗之中。整座府邸都在顷刻间完全葬身地底,仿佛从未有存在过,只有丝丝血痕从地面上渗透出来。
白石冷静地看着面前如若新生的土地,在心中默默地道:“你们的牺牲不是白费的,我将用消灭鬼市的正义来祭奠你们。”白石收起尘土悲刹,向远处的钟楼冷冷地遥望一眼,毫不迟疑转身离去。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阎魔般的魁梧身影正在静静地观察着他,一身虬髯重甲,周身死寂衰败之气缭绕,正是幽墟古陵的掌教“葬朽尸鬼”非天。非天的眼中射出狂热的黑光,喃喃地惊叹道:“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男人啊!那些商人只求财货平安,事后用鬼市的资产收买就好了。这狗官一死,他的家人也就构不成威胁,这下再也没人能阻挡他剿杀鬼市了,只可惜看不到堂堂皇天宫三圣自尽的场景了哈哈哈。”
非天正阴测测地笑着,忽然开口道:“小贼,身法有点意思,出来吧。”
非天身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衣衫猥琐形貌丑陋的小道士,却是召唤狐妖招摇撞骗的鱼道士。鱼道士咧嘴嘿嘿笑道:“这个地侯不像是皇天宫的人啊,不管怎么说正常人的想法都是尽量拖延时间,以先救出人质为首要目的吧,没想到他居然把人质的家属给杀了,真是匪夷所思。以正道人士的惯例,我还正期待着明天午时看到他们三个自尽的场面呢。”
非天身上涌起浓郁压抑的死亡气息,狂笑道:“小丑瓜,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希望我把这件事昭告于天下啊,这样的话皇天宫的堂堂地侯不仅要身败名裂,连荧惑和辰灵也得跟着被迫自尽了吧。”
鱼道士搔了搔头,不屑地道:“我不用你说啊,我自己也长了嘴。”
非天眼珠一转道:“丑瓜倒是大言不惭,你若能说何必又故意在我面前现身,只怕你这邋遢小鬼是鬼市的人吧。”
鱼道士也不反驳,还是嘿嘿笑道:“我说了没人信,你说了反正也没人信,天下的正常人谁会信葬朽尸鬼多过地侯呢?你说是吧。”
非天面色一狞,阴沉地笑道:“丑瓜,本大爷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尤其讨厌别人激我。以本大爷之能,何必行这流言蜚语的低劣行径,地侯在我手下走不过三招,我取他首级易如反掌。不过你这个小丑瓜能在我手下挺过半招么?”非天话音刚落,周身登时死气大炽,不知名处隐隐响起地府中凄惨的鬼哭狼嚎。
鱼道士故意歪头想了想道:“哎?这世道真奇怪,正派中人杀人灭口,邪派中人却要堂堂正正较量,看来今晚没睡觉,我脑袋是有点乱了。”
非天狂笑道:“小丑瓜,我敢保证你脑袋从今以后不会再乱了,因为你的脑袋马上就掉了!”
鱼道士挖挖鼻子道:“那鬼市主将座下【传使】,就请教高招咯。”
“什么狗屎,死吧。”非天右手的转轮鬼王戒魔光一涨,面前豁然洞开一道地府之门,只见幽冥玄远万鬼凄号中忽然蹦出一只独目独脚的硕大恶鬼,猛然出双拳向传使砸去。
传使嘴角浮现一丝奸笑,化作一缕白烟向远处蹿去,非天一路狂笑着放出数只奇形怪状的地府鬼怪,一起招摇呼啸着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