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冲了过来。小女孩被阵势吓坏了，转身就跑，月清歌足下施展“云踪魅影”，赶上夜来向内城走去。
两人静静地并肩走了一阵，月清歌忽然道：“你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想必没有见过这样穷困的人吧。”
夜来瞪了他一眼，苦笑道：“我知道你正腹诽我嫌弃穷人，你错了，我是气他们愚蠢！牡丹再好不过是花，饿不能吃，冷不能穿，你也听到刚才那些人说的了，还有拿房子和女儿换牡丹的，不是愚蠢还是什么？现在牡丹贱了，一个个活不下去都是活该，不值得同情。”
“你错了，我其实和你想的一样。”月清歌轻声地答道，温润的目光扫过沿途的街角，眼神里流露出悲悯之情，道：“在我生活的那个时代，所有人都为了温饱和生存苦苦挣扎，不过两千年后，似乎有些事情还是没有改变。”
夜来顺着月清歌的目光看去，只见各个阴暗的街角里都有衣着破败、面黄肌瘦的穷人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有的人一动不动似是已经死了；有的人仿佛已成了行尸走肉，只知道呆滞地摇晃着身前的破碗，嘴里喃喃地乞讨，眼里是一片死灰；在他们身旁，立着的都是高墙大院、富丽堂皇的豪宅，隐隐有喜悦的丝竹声和美妙的饭菜香从墙内飘散出来。夜来见了这样杂糅着两个世界的洛阳，眼眶一热，转过头去说不出话来。
月清歌趁着夜来微微侧脸的时候，将刚才从小女孩那里买来的月白牡丹别在她的鬓角，轻声道：“走了，找间客栈吧，我有些饿了。”
夜来摸了摸鬓角的月白牡丹，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满不是滋味，只好带着月清歌朝市集方向走去，结果未等走到客栈的时候，两个人吃饭的胃口几乎都败光了。这一路走来，两人看着不少人生生被从自己的家里面扔了出来，怀里还紧紧搂着牡丹；越接近市集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在脖子上挂着卖身的招牌，伏在身边亲人的枯瘦的尸体上失声痛哭；市集前还架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处刑台，一排人跪着被齐刷刷地砍了脑袋，尸体被拖到一旁吊起来示众，台上还站着一个唾沫横飞的说书先生，煽动地讲着被处斩的狗官如何如何和鬼市的逆贼勾结，如何如何剥削民脂民膏的故事，台下一众激愤的民众吵闹着，朝台上胡乱扔着菜叶和臭鸡蛋。
夜来对这些场景厌到了极点，逃跑一样地拉着月清歌飞速闪到一家清净的客栈里，坐下之后才长舒一口浊气，极度郁闷地道：“洛阳真是令我大失所望啊，好好的东都怎么乱成了这样，到处都是吵吵嚷嚷着要剿鬼市的，街上除了饿死的就是卖身的，难道全洛阳城的老百姓都把身家赔在牡丹上了？不过就一朵花，至于炒成这个样子么。”
月清歌随便叫了两个清淡小菜，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痛苦，洛阳不过是痛苦的种类丰富了些，你跟着操心也是没用的。”
“你这话真无情！刚才砍头那血差点都溅到身上了，你还有胃口吃饭！”夜来心里一阵烦躁，只听身后那桌客人吃饭一通疯狂的狼吞虎咽，声音极度不雅。夜来嫌恶地回头一看，只见那桌只有一个客人，面前却摆着三个人分量的饭菜，那人年纪不大却丑陋异常，身着一件好像几年都没洗过的破烂泛黄的道袍，腰间还挂着一堆鬼画符一般的诡异挂坠。夜来本就对道士一点好感也没有，又见那道童吃相坐相都无比粗鄙，心里猛地泛起一阵恶心，还没吃饭就想呕吐，连忙唤来小二道：“小二，跟你说个事，能不能请我身后那位客人换个地方吃饭，他的饭钱算我的。”
小道士从饭碗里抬起脸来，撇了撇满是饭粒的嘴，鄙夷地瞥了夜来一眼，继续闷头扒饭。小儿惶恐地道：“姑奶奶，小的可不敢冒犯那位道爷，最近城中大户狐妖频现，那道爷道行高深，手到妖除，许多大爷都贡着他呢。”
夜来十分不爽，摆了摆手让那小二走开，故意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对月清歌道：“现在小妖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争气了啊，什么人都能出手除妖了，我看是贼喊捉贼吧。”
月清歌悠悠地看着夜来不忿的神情，心道不妙，果然听身后那小道士拍案而起，暴跳如雷地骂道：“小娘皮你说谁呢，你才贼喊捉贼呢！”
夜来懒得回头，冷嘲热讽道：“我就随口一说，某人反应很是激烈嘛，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
小道士怒不可遏，一张丑脸纠结到一块，一脚踢翻了饭桌，道：“道爷不与小娘皮一般计较，爷还有狐妖要灭，没心思理会你。”说罢，踢踢踏踏地走出门去，小二跟在他身后不住地道歉。
夜来嘻嘻一笑道：“看来我真说中了，我突然想到一个……”
月清歌面无表情地道：“我知道你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你不要惹事，等晚上看过你说的牡丹花节之后，我们早些休息，明天早起出发去华山，云瑶一定等不及了，我不能再拖延了。”
夜来撅嘴道：“好好好，一会我们先上楼休息，入夜之后我回去叫你，我们一起去茗烟阁看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