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凝成云箭,牢牢锁定了那吸血妖怪。
那吸血妖怪似是觉得非常好玩,放下横抱的夜来,仅用左臂揽着她的腰,而身影却电光火石间消失于屋顶,下一刹那却出现在月清歌面前的半空中,翻滚的漆黑斗篷下赫然伸出一只手掌狠狠向月清歌的脸上抓来。
“不自量力。”月清歌心中叹道,淡然地信手一挥,指尖的云箭随他挥手之间如一道霹雳奔雷般卷起劲厉的气流,在空中撕出一道似有若无的云气残影,迅疾地向吸血妖怪的脸上刺去,月清歌长袖一舞,身形也向那吸血妖怪飘然掠去。吸血妖怪不避不让,反而揽着夜来飞身上前,大胆地以肉爪接箭,却十足错估了这箭的力道。云箭之中灵力激荡,将他一双肉掌割得鲜血淋漓,更势头不减向他咽喉蹿去。千钧之际,那吸血妖怪低吼一声,不顾右爪已然被箭气重创,只奋力向左一推,生生导弯了云箭一往无前的箭势,那云箭擦着吸血妖怪的脖颈和夜来侧脸之间的缝隙呼啸而过,飞入遥远的夜空中方在渐渐消散。
须臾之间,吸血妖怪和月清歌擦身而过,双方地势正好调转过来。吸血妖怪抱着夜来坠落于地,连退了几步才消去余势。夜来就这么屏息眼睁睁地那道灵力激荡的箭气擦着自己鼻尖掠过,虽然是一瞬之间,但甚至连箭身里那些纠结翻涌的云气都纤毫可见,一时间吓得双腿酸软、魂飞魄散,浑身软成一滩烂泥倒在吸血妖怪的怀里。而那道云箭虽然被吸血妖怪打偏,却也绞碎了他颈间斗篷的绳扣,一举将他身上的兜帽和斗篷都卷上半空,露出了他黑暗中隐藏许久的真容。
月清歌衣袂飘飘缓缓落在对面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吸血妖怪,却一时间完全忘记了进攻。饶是他灵台清澈、心如止水,此刻仍被惊得灵魂出窍,只因对面的那个吸血妖怪实在太过超乎他的想象,不仅是超乎想象,更因为他在逆卷翻飞的斗篷下看到了一张令他都为之惊艳,为之神夺的面容。
世界上一切真正的美都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他的面容也非任何词汇能够描绘,月清歌凝滞的思绪中只泛起“天妒”这两个字。凄冷的月霜照亮他一头如瀑般金色的长发,他的皮肤是从未见过的如瓷般细腻柔美的白,高耸的鼻梁,精雕出的轮廓,一双宝石红的瞳仁里闪烁着夺魂摄魄的魅惑神采;他的嘴角还淌满鲜血,咧出一个戏谑的精妙弧度,露出唇间两颗尖利的獠牙。
他的笑容是最邪恶的纯洁,就像是残忍地凌虐昆虫的幼童,你能说这样的幼童是邪恶的?那你也不能不说这样的他是致命的罪恶****。
他身上还披着花纹密布的血红色长袍,里面是月清歌从未见过的华丽繁复的名贵服饰,低领敞口处露出他如玉石般晶莹的胸膛和一串古老破旧的棺材十字项链,既像是纨绔膏粱、花花子弟,又像是深藏不露的隐士,这样的高贵神圣残忍邪恶玩世不恭游戏风尘种种种种混杂在一起的他的气质,月清歌不知如何形容,看着几欲晕倒在他臂弯里的夜来和他嘴角不断淌下的鲜血,只得怔怔地斥了一声:“妖孽。”
那吸血妖怪似乎早已习惯了人们用这样复杂的眼神看他,操着异样的腔调,阴阳怪气地随口问道:“血族十三氏共主,至高大公,血神,欧塞比乌·卡帕多西亚参上,来者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