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句写词人从幻景中清醒过来。眼见凌霄花的金红色花朵,掩映一片墨绿苍翠之间,他仿佛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一个和尚,大白天躺浓荫下的竹床上,正沉睡。意境悠然,引人神往。如此幽静的环境中,就是一根针掉到地下,也会听到响声。
接下来写:从湖上吹来的风,又清又软;一对喜鹊,飞来树上,叽叽喳喳。此处实乃以动衬静,喜鹊争噪并没有破坏清幽之境,因为人世的纷争更能显出佛门的超脱,鸟儿的鸣叫更能显示境界的幽静。
最后一句写景细致入微,静妙传神。只见微风的摩挲之下,青翠的松枝伸展摇动,金红色的凌霄花儿微微颤动。浓绿的枝叶之中,忽然一点金红,轻飘飘、慢悠悠地离开枝蔓,缓缓而下,渐落渐近,安然无声。过了好一会儿,又是一点金红,缓缓而下。好一个物我两忘的恬淡世界!读来只觉禅意涤胸。
这首词的突出特点是对立意象的互生共振。首先是古松和凌霄花。前者是阳刚之美,后者是阴柔之美。而凌霄花是描写的重点,“双龙对起”的劲健气势被“疏影微香”、“湖风清软”所软化,作为一种陪衬,统一阴柔之美中。其次是动与静的对立,“对起”的飞腾激烈的动势和“疏影微香”、“幽人昼梦”静态成对比。鹊的“噪”和凌霄花无言的“下”形成对比。就是这种对立的和谐之中,词人创造出了一种超然物外,虚静清空的艺术境界。
老和尚辩才还活着,已经八十多了,在龙井的寿圣寺里养老,一般不见外人。可是,苏东坡来了,那不但要见,走时还得送出山门;不但要送出山门,还一直送出龙井。
辩才在元祐六年九月去世,苏东坡已离开杭州回到了京城,让参寥代为致祭,又请苏辙代写了《龙井辩才师塔铭》。
元祐五年,噩号不断传来,李常死了,孙觉死了,滕元发死了,王适死了。简直像秋风扫落叶一般,转眼间故人一个个驾鹤西去,人间好不寥落!
刘景文,名季孙,开封祥符(今河南省开封市)人,做过饶州酒监。被苏轼所赞誉,将他比作孔融,并推荐他做官。刘景文是武官出身,时以西京左藏库副使为两浙兵马都监,他是苏东坡喜欢的那类人,称之为英伟冠世的慷慨奇士。苏东坡有首名诗《赠刘景文》就是写给他的: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他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桔绿时。
这首诗是诗人写赠给好友刘景文的。诗的前两句写景,抓住“荷尽”、“菊残”描绘出秋末冬初的萧瑟景象。“已无”与“犹有”形成强烈对比,突出菊花傲霜斗寒的形象。后两句议景,揭示赠诗的目的。说明冬景虽然萧瑟冷落,但也有硕果累累、成熟丰收的一面,而这一点恰恰是其他季节无法相比的。诗人这样写,是用来比喻人到壮年,虽已青春流逝,但也是人生成熟、大有作为的黄金阶段,勉励朋友珍惜这大好时光,乐观向上、努力不懈,切不要意志消沉、妄自菲薄。
苏轼的《赠刘景文》,是在元祐五年(1090)苏轼在杭州任知州时作的。《苕溪渔隐丛话》说此诗咏初冬景致,“曲尽其妙”。诗虽为赠刘景文而作,所咏却是深秋景物,了无一字涉及刘氏本人的道德文章。这似乎不是题中应有之义,但实际上,作者的高明之处正在于将对刘氏品格和节操的称颂。不着痕迹地糅合在对初冬景物的描写中。因为在作者看来,一年中最美好的风光,莫过于橙黄橘绿的初冬景色。而橘树和松柏一样,是最足以代表人的高尚品格和坚贞的节操。
古人写秋景,大多气象衰飒,渗透悲秋情绪。然此处却一反常情,写出了深秋时节的丰硕景象,显露了勃勃生机,给人以昂扬之感。因此宋人胡仔以之与韩愈《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诗中“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两句相提并论,说是“二诗意思颇同而词殊,皆曲尽其妙”。
荷与菊是历代诗家的吟咏对象,常给人留下美好的印象,可是为什么此诗一开头却高度概括地描绘了荷败菊残的形象,展示了一幅深秋的画面?这全然是为了强调和突出一年之中的最好景象:橙黄橘绿之时。虽然橙和橘相提并论,但事实上市人正偏重于橘,因为“橘”象征着许多美德,故屈原写《橘颂》而颂之,主要赞其“独立不迁”、“精色内白”、“秉德无私”、“行比伯夷”。此诗的结句正有此意,在表达上融写景、咏物、赞人于一炉,含蓄地赞扬了刘景文的品格和秉性。
诗中所咏为初冬景物。为了突出“橙黄橘绿”这一年中最好的景致,诗人先用高度概括的笔墨描绘了一幅残秋的图景:那曾经碧叶接天、红花映日的渚莲塘荷,早已翠减红衰,枯败的茎叶再也不能举起绿伞,遮挡风雨了;独立疏篱的残菊,虽然蒂有余香,却亦枝无全叶,唯有那挺拔的枝干斗风傲霜,依然劲节。自然界千姿万态,一年之中,花开花落,可说是季季不同,月月有异。这里,诗人却只选择了荷与菊这两种分别在夏、秋独领风骚的花,写出它们的衰残,来衬托橙橘的岁寒之心。诗人的高明还在于,他不是简单地写出荷、菊花朵的凋零,而将描写的笔触伸向了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