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海棠虽好不吟诗。”意谓海棠太美,连杜甫也难吟作罢。此处比拟李琦色艺之绝,盛誉之辞,“乃出诸人之右”。《春渚记闻》记此诗写出后,“一座击节”。苏轼以海棠作喻,而评价特高,有其缘故。苏轼是四川眉山人,四川古多海棠,有“海棠香国”之称。杜甫居四川八年,遗诗八百首,却无一字提及海棠,后人有“子美诗才犹搁笔,至今寂寞锦城中。”的诗句,但《诗林广记》中记载:杜甫母名海棠,杜甫因为避讳,所以在其所赋诗中绝无海棠诗。
苏轼小时生长在四川,到二十一岁赴京求试,却也对触目皆是的海棠从无吟咏。直到二十五岁贬黄州,于寓所之东的山间漫步,偶尔发现一株独放的海棠,故乡名花,触动了诗人的无限感慨,灵感激情并发,写出了第一首咏海棠的诗:“江城地瘴蕃草木,只有名花苦幽独。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漫山总粗俗。也知造物有深意,故遣佳人在空谷------”诗从名花幽独,佳人空谷发出感叹,通过海棠的色泽天韵,高洁雍雅而备受冷落,凄惨伤悲的描写,痛悼自己怀才不遇,飘零流落的命运;物我相合,情景共融,达到了极高的审美意境。《礐溪诗话》评说“东坡黄州海棠长篇,冠古绝今。虽不指明老杜,而补“亡”之意,盖使来世自晓也。”居黄期间,苏轼仍有海棠诗歌传世,总是有感而发,因之寄意,可知海棠在其心中有着特殊的位置。临别黄州,竟以海棠喩之李琦,难怪乎“其人自此身价增重,殆类子美诗中黄四娘。”因诗而名显了。
东坡为什么这样钟爱李琦?原来,李琦模样漂亮,气质优雅,性情温柔,歌喉委婉。尤其喜欢唱苏东坡的词作。唱《卜算子》‘缺月挂梧桐’能唱得东坡长吁短叹;唱‘十年生死两茫茫…。’能唱得东坡老泪纵横。
李琦就好比是一朵海棠,我呢,就好比是杜甫,海棠纵然好看,但杜甫从来没为海棠写过一首诗。把最美最好的都藏在心里,有色无色,有香无香,都不置一词。“海棠虽好不吟诗”,这就是沧海桑田之后的一种心境。
此情深似海,尽在不言中。
四月,东坡全家决定启程了。人们恋恋不舍,送了一程又一程。陈季常、参廖、乔同陈一直送到九江,方洒泪相别。侠士陈季常、高僧参廖,我们都熟悉了;乔同是位道士,又是位动物爱好者,出门总有鹰犬相伴,‘左牵黄,右执苍’;而且,牛马骡驴,无所不爱。某村有一头驴,性情刚烈,无人能驯服,大家想到了乔同,请他帮忙。乔同摆弄了半天,驴子就是不听指挥。发起疯来,竟然飞起蹄子,把乔同给踢死了。
几年之后,元祐元年(1086)九月以后,元四年三月以前,苏轼在京城官翰林学士期间,写作一首《如梦令》,表达了对黄州的思念之情:
为向东坡传语。人在玉堂深处。
别後有谁来,雪压小桥无路。
归去。归去。江上一犁春雨。
词中抒写怀念黄州之情,表现归耕东城之意,是作者当时特定生活和心理状态的真实反映和出自肺腑的流露。
“为向东坡传语,人在玉堂深处”,以明快的语言,交待他在“玉堂(翰林院)深处”,官场险恶,‘高处不胜寒’,自然思念黄州,留恋东坡;表达思念之情,便要传话。这两句的语气,十分亲切。在苏轼心目中,黄州东坡,俨然是他的第二故乡,所以思念之意才如此殷切、深沉。
次二句“别后有谁来?雪压小桥无路”,是“传语”的内容,是苏轼对别后黄州东坡的冷清荒凉景象的揣想。先设一问以避免平直。有此一问,便摇曳生姿,并能引出下文。“雪压小桥无路”,仍承上句带有问意,似乎是说:别后有没有人来?是雪压住了小桥,路不通吗?以景语曲折表达之,既富于形象性,委婉深曲。是与否之间,都表现了对别后黄州东坡的无限关心。
末三句“归去,归去,江上一犁春雨”,紧承上意,亦是“传语”的内容,表达希望再归耕东坡的意愿。“归去,归去”,直抒胸臆,是作者殷切的愿望。
“江上一犁春雨”,是说江上喜降春雨,正是犁地春耕的大好时节,也是急于“归去”的理由。
“一犁春雨”四字,使人自然地想起他所作《江城子》词“昨夜东坡春雨足,乌鹊喜,报新晴”的意境。“一犁春雨”四个字更是“皆曲尽形容之妙”,妙就妙在捕捉住了雨后春耕的景象,情感轻快,充满春雨的清新,散发着泥土的芳香。
作为豪放派代表词人,苏轼颇多气势磅礴之作;但在他一生中也有很多淡雅清秀的词作,显示了东坡创作风格的多样性。这首《如梦令》便代表了苏轼创作清淡的一面,词中不设奇险之语,清新淡雅而自然朴实,如诉家常;语言流畅,如潺潺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