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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痛 定 思 幽(1 / 3)

第三十七章痛定思幽

乌台诗案,经历了牢狱之灾,仿佛经受了一场惊涛骇浪,把苏轼人生的航船打偏了方向。痛定思痛心愈痛;痛定思痛心向幽。身上开始重新思索今后的人生之路。

苏轼在《黄州安国寺记》中写道:“退伏思念,求所以自新之方。反观从来举意动作,皆不中道,非独今之所以得罪也。欲新其一,恐失其二,触类而求之,有不可胜悔者。于是喟然叹曰:‘道不足以御气,性不足以胜习,不锄其本而耕其末,今虽改之,后必复作,盍归诚佛法,求一洗之’”。写这段文字,他想是深感自己得洗心革面、脱胎换骨,一心向佛了。但是,不久后他洗澡请人搓背,就又一次旧病复发了,写了一首词,道:“水垢何曾相受?细看两俱无有。寄语揩背人,尽日劳君挥肘。轻手,轻手,居士本来无垢”,你看他觉见自己本来就没有过错,全然没有悔过的意思。

不过,‘盍归诚佛法,求一洗之。’,还是由衷的。苏轼、苏迈父子,最初寄居寺院僧舍,食宿随僧人。基督徒吃饭前要在胸前划十字,感谢上帝的恩赐;佛教徒吃饭前要双手合十向上苍祷告。苏轼经常听法师讲经,也常与他们参禅论道。静下心来,他深思佛学和儒学的异同。佛学叫人‘不修今世修来世’,是未来主义;儒学教人‘治国、修身、平天下’,是现实主义。佛教认为‘四大皆空’,是虚无主义?儒学主张必须尽社会责任,有社会担当。佛教主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普度众生’;儒家主张‘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才能有效地治理社会。所以,两者很多方面是矛盾的,在苏轼内心也是矛盾的。不过,中国历代文人有一个统一的理念,叫做:大则兼善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得志的时候,要努力奋进,好好为社会尽责任、为百姓谋福祉;失意的时候,就隐归田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苏东坡也遵从了这一普遍规律。

到黄洲之后,身居庙宇,心灰意冷。烧香,礼佛。听经,参禅。竹林闲步,溪边钓鱼,上山采药,下河捞虾,月夜遐思,掌灯夜读,倒也逍遥、闲适。当然?,作为一代文豪,更多的时候是饱览黄州山河,挥毫作诗填词。从定惠院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杂花竟放。一天,苏轼见到一棵盛开的海棠花,提笔作诗,曰:

苏轼海棠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这首绝句写于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苏轼被贬黄州(今湖北黄冈)期间。写的是苏轼在花开时节与友人赏花时的所见。首句写白天的海棠,“泛崇光”指海棠的高洁美丽。第二句写夜间的海棠,作者创造了一个散发着香味、空空蒙蒙的、带着几分迷幻的境界。略显幽寂,与海棠自甘寂寞的性格相合。后两句用典故,深夜作者恐怕花睡去,不仅是把花比作人,也是把人比作花,为花着想,十分感人,表明了作者是一个性情中人。作者要烧红烛陪伴、呵护海棠,另一方面创造了一种气氛,让海棠振作精神,不致睡去。后两句极赋浪漫色彩。宋释惠洪《冷斋夜话》认为此诗“造语之工”“尽古今之变”。综观全诗,前两句点出诗人赏花的时间是春天的月夜,并描绘了海棠在东风月色中的光彩和芬芳,是实写,后两句诗写海棠的神态,是虚写。虚实结合,既表现了海棠优雅脱俗的美,也抒发了诗人爱花惜花的感情,更书写了怀才不遇的人生感慨。全诗语言浅近,含而不露,感而不伤,情意深永,耐人寻味。

苏轼对海棠情有独钟,更有《游定惠院记》为证。

苏轼《游定惠院记》

黄州定惠院东小山上,有海棠一株,特繁茂。每岁盛开,必携客置酒,已五醉其下矣。今年复与参寥师及二三子访焉(它),则园已易主。主虽市井人,然以(因)予故,稍加培治(培土整治)。山上多老枳木(zhǐ,落叶灌木或小乔木,小枝多刺,果实黄绿色,味酸不可食,可入药),性瘦韧(瘦劲有韧性),筋脉呈露,如老人头颈,花白而圆;如大珠累累,香色皆不凡。此既饮,往憩(休息)于尚氏之第(府邸)。尚氏亦市井人也,而居处修洁(美好整洁),如吴越间人。竹林花圃皆可喜。醉卧小板阁上,稍(稍微)醒(清醒),闻坐客崔成老弹雷氏琴,作悲风晓月,铮铮然,意(心中感觉)非人间也。

木不为人所喜,稍稍(逐渐,渐渐)伐去,以予故,亦得不伐。

晚乃(就)步出城东,鬻(yù,买来)大木盆,意者谓可以注清泉,瀹(yuè,浸泡)瓜李,遂夤缘(yínyuán,攀援向上)小沟,入何氏、韩氏竹园。时何氏方(正)作(做工)堂竹间,既辟地矣,遂置酒竹阴下。有刘唐年主簿者,馈(赠送)油煎饵(粉饼),其名为“甚酥”,味极美。客尚欲饮,而予忽兴尽,乃径(从小路)归。道过(路上经过)何氏小圃,乞其丛桔,移种(栽种)雪堂之西。坐客徐君得之将适(去到)闽中,以(因)后会(将来会面)未可期(规定的时间),请予记之,为(作为)异日(将来某一天)拊掌(指开心之事)。时参寥独(单单)不饮,以(用)枣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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